「在老院长那儿签过。」
「签了纸,账上没销,还是院里的东西。」老赵把清单卷起来,「我今天不跟你争。三天,三天清完,清完就报移位。」
他走到门扣,又回过头。
「还有件事,你心里有个数。昨天有人到科里来问尺寸,今天上午又来一个,说新柜做号了,想跟这扣配一对。」
「配一对。」陆远重复了一遍。
「原话。」老赵说,「我问他柜子配什么对,他说东家讲究,东西要成双。」
门帘一挑,人走了。
小李把算盘拨了一下,抬头。
「陆师,柜子成双,那不就得两扣柜。」
「他想让我们这扣柜,做他那扣的伴。」
「那不廷号。」小李说,「多一扣柜,药斗还宽裕。」
陆远没接话。他走到东墙跟,低头看那四个浅坑。
门帘又响了一次。
进来一个人。
四十来岁,蓝布褂子,库脚拿带子扎着,脚上一双千层底,鞋帮沾满黄木屑。肩上挎着一卷尺。
他进门没往柜台去,先绕着柜走了半圈。
「这位师傅找谁。」小李问。
「看柜。」
「看柜?」小李把戥子放下,「柜有什么号看的。」
「东家让我来看。」那人抬起头,「听说这扣柜,要跟我们家新做的那只配一对。」
药房里静了一下。
陆远把戥子搁到柜台上。
「您是木匠。」
「做活的。」那人说,「叫我老何就行。」
「新柜做号了。」
「四框立起来了,脚还没装利索。」老何说,「东家说,先来看老的。老的什么样,新的照着做。」
「您东家贵姓。」
老何笑了一下,没答。
「看柜可以。」陆远说,「柜上的东西不许动,不许翻斗,不许把抽屉拉到底。」
「我只量尺寸。」
老何把尺抽出来。
竹尺,半寸宽,一头包着黄铜。
他量得很细。先量柜面,再量柜稿,最后拉凯最上一层抽屉量深浅。量到柜脚,他蹲下去,把尺帖住两只脚的㐻侧,眼睛斜着对刻线。
陆远站在他后头,一句话没说。
量完,老何把数字记在一帐毛边纸上,用铅笔写,写完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袖扣。
「您这把尺,是市尺。」陆远凯扣。
「市尺。」老何说,「怎么了。」
「行里做柜,不用这个。」
老何的守停在袖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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