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明时,李执先醒了。
云窈睡得很沉,乌发凌乱地铺在枕间,也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,一只手松松搭在他身前,眼尾还残着淡淡的红,露在被外的颈侧也留下几处浅痕,似是察觉枕着的手臂动了,她朝外挪了挪,将脸埋进他胸膛。
李执自认向来克制,昨夜忍到后来,竟也失态。
那熏香的药力,比他所想更甚。
怀中之人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,他没有惊动,待天色再亮些,便先起身。
侯府里的人大多起得早。
李执沿着回廊走过花园时,远远瞧见几个小厮正往园中搬一座石雕。
石雕由青石凿成的,几个人合力才将它挪到花圃旁,刚一落地,个个都累得直喘气。
云嫆恰好从旁经过,停下来瞧了两眼,抬手往旁边指。
几个小厮才歇下,又认命地准备上前。
似乎是嫌他们磨蹭,云嫆便自己去推。
那座几个男人合力搬动的石雕,竟被她推出一截。
李执早听说云家人天生力气大。云冲年轻时便能单手提起百余斤的石锁,云嫆虽是女子,也不遑多让。
如今看来,倒没有半句夸大。
云嫆又将石雕转了个方向,退开几步端详,这才满意点头。
恰在此时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“嫆妹。”
李池玉从另一头过来了。
方才还单手推石雕的人立刻收了手。
“玉郎,你来得正好。”
她指了指脚边一个不过半人高的花盆。
“这个好重,我搬不动。”
“嫆妹别动,放着我来。”
“玉郎你真好。”
李执:“……”
在云家待得越久,李执越觉得这一家子难以常理揣度。
他收回目光,沿小径去了花房。
晨光从半开的窗子透进来,照得一架花木青翠欲滴。
昨夜大约才浇过水,泥土颜色深深的,几片叶尖还挂着水珠。
小满正窝花架底下睡觉。
李执从前在李家也养花。后来日子拮据,花便少了,只剩院中那几盆,一年四季都是他自己照料。
他挽起袖口,将花架上几盆花挨次看过,摘去枯叶,又拿起一旁的长嘴水壶。
熟悉的事情做起来不必费神,可一静下来,昨夜细碎的情形又浮上心头。
水线落在叶片上,轻轻一颤。
“这盆花得罪你了?”
门口忽然冒出一句话。
李执回过神,手腕一收,水线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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