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窈长这么大,只在前年冬日进宫赏过一次梅。
长公主喜欢花,也喜欢邀请上京贵女们一同吟诗作画,围着红梅引经据典,从花色说到风骨,又从风骨谈到古人,云窈坐在其中听了半日,始终寻不到插话的机会。
旁人看见梅花,想的是傲雪凌霜,她看到满树密密匝匝的花苞却在想,若这些花以后都结成果子,大约能收下不少青梅,吃不完的可以拿来酿酒、做梅脯。
有人问她觉得那枝梅如何,她脱口便道,应该酸酸甜甜的。
那以后,长公主再设赏花宴,便再不请她了。
云窈对此没有什么不满。吟诗作对实在无聊,宴上的点心又小得很,填不饱肚子,一点也不自在。
隔了这么久,长公主怎么突然想起她了?
除了爱赏花,长公主似乎还喜欢做媒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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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宫前下了小雪。
云窈怕在雪地里赏梅太冷,特意穿了件厚实的狐皮披风,刚下马车,正要寻引路的内侍,身后忽然有人唤了一声:“窈窈。”
她回头,见一身穿宽大的杏色斗篷的年轻妇人走来,一手搭在侍女腕上,腹部高高隆起。
“令仪姐姐?”
江令仪笑起来:“我还当你认不出我了。”
江令仪是定远将军的女儿,比云窈大三岁,两人小时候时常在一处骑马。
后来她嫁给了太常寺少卿家的次子,夫家嫌她骑马射箭不够端庄,希望她多同上京贵女走动,学一学旁人的娴雅。
婚后两年,她渐渐收起弓箭,也成了各家花宴茶会的常客。从前她很是爱笑,笑声能传出好远,马场另一头都能听见,这会儿正不紧不慢地捏了帕子轻点在唇边。
云窈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有的身孕?怎么也没告诉我?”
“已经五个多月了,前几个月不敢往外说。”江令仪摸着肚子道。“大夫说这胎稳,婆母才允我出来走动。”
圆球似的肚子坠得她脚步沉沉,云窈搀着她,总想替她多使些力气。
两人一同往宫门内走,正逢一队禁军换值,三匹骏马脚踏积雪从旁经过。
“成婚后都没怎么见你骑马了。”云窈惋惜道。
江令仪笑着摇头:“早就不骑了。”
说完,她回头看向走远的马。
宫道很长,云窈一路踢着雪,想到一会儿要笑上几个时辰,便觉嘴角累得慌。
江令仪似乎早已习惯,边走着,脸上已然带了笑。
她问:“你可知长公主这回为什么邀你入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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