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对方的条件说的天花乱坠,“说是个厂长的儿子,在国外也有厂。那孩子上面有三个姐姐,小儿子,嗯,家里宝贝的很。学历的话,有钱人的家小孩,不太上心,就没上大学。我把小舒照片给他看了,人家一眼就相中,说就喜欢小舒这样学历高又面相好的女孩,也是考虑下一代。”
林水音怎会愿意女儿就这么随便嫁人,好言好语地推拒。可等大伯母碎碎骂着走后,她无力地扶着额头。
也说:“小舒,不如,真的想想结婚的事,找个靠的住的人。”
从前她是想要女儿成为大有作为的人。
但现在,林水音怕自己撑不下去,留下女儿一个人面对这个烂摊子。
可怎么活。
程舒觉得荒谬。她受了这么多年教育,有手有脚不是非得找人倚靠着才能活。哪怕再累,她去打工去兼职,总能想办法把家养下去。
但大伯母突然反口,说对方很诚恳,非常满意程舒的条件,至少程舒去见一面才借钱给她。
卖掉别墅的钱已经要见底了,医院催着结医药费,她暂时筹不出钱。很荒唐,她还是得去,将自己像商品一样,摆在天平一端任人家挑选。
程舒听话了二十年,此刻心里有份怨气压抑不住,也不知是冲谁的。出行前,她打好腹稿,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背诵。
‘我叫程舒,今年22岁。我有一段谈过四年的恋爱,不知道你介不介意。你应该清楚我的家庭状况,我目前没有工作,母亲失业,我父亲现在在icu,我们家如今欠了很多钱,很多。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选择我,我的条件是——我们结婚后你需要共同承担我的家庭,包括债务。之后,我需要回校继续完成学业,在此期间你得负责我的全部生活费用以及我母亲的赡养费。你确定还要和我有下一步吗?’
她想用自己的伤口,把来意不明的人吓走。
编排的腹稿格外挑衅,但内心却在忐忑。
她低着头不断地搓着衣角,等了好久、好久。
终于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,缓缓走到她面前。
程舒一股脑地将心中的话说完,话脱出口后甚至有种想要冷笑的冲动。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叛逆和直白展现‘恶意’的事情,虽然是通过皮开肉绽将血淋淋的口子铺到对方面前。
空气静了下来,对方没有任何回应。
程舒以为是被她强硬的姿态吓到了,可等她抬头时,却看到一张意想不到的脸。
“小舒,好久不见。”
沈豫垂眸,心疼的视线落在她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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