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天亮,甄稀迷迷糊糊睡了一觉,再醒来,已经是早晨七点。
窗外下了一夜的雨,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的清新味道,楼下的栾树郁郁葱葱被洗刷一新。
她想起昨天夜里,楚峋的车在那里短暂停留,直到她上楼开灯,才再次启动。
时间带走少年的青涩,身上那股蓬勃的锐气也被更冷峻的气场取代,却没有带走他不动声色的善良。
明明看起来还是很难接近,十六七岁时是这样,现在一身警服更是冷淡肃穆让人不敢造次,偏偏细心至此。
甄稀到市局时,小陈依旧在门卫室等她。
小陈大名叫陈岩,去年刚入职,原本还在门口和往来同事插科打诨,看到甄稀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好一个白月光呀。
甄稀的长发绑成马尾,露出光洁额头,素面朝天的脸没有任何修饰,却是眉目如画的具象。
浅蓝色衬衫裙很宽松,圆领带木质纽扣,长度到小腿,没有什么故意显腰身的设计,透着一股清新的书卷气。
远远看着,美得都有距离感了。
只是白月光的帆布包上挂着小熊噗噗,泄露她内心或许还住着小朋友的这件事。
“早上好呀!”
甄稀莞尔:“早。”
小陈告诉她:“昨天的笔录还原了案发状况,今天就要询问家暴史了,要问的问题很多,时间应该会更久。”
甄稀有心理准备:“没问题。”
楚峋已经等在询问室,面前一沓案卷资料,男人长睫低垂,目光专注,即使这样坐着,也能看出肩背很直。
视线相撞,他轻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今天的问题问得比昨天更加深入、尖锐——
“他平时有酗酒的习惯吗?”
“明知道他会打你,你为什么不离开?”
“他有没有威胁过你?他怎么威胁的?”
王婷的手语动作幅度很大,也很快,像是有一张嘴巴在哭诉,经年累月压在心底的痛苦、委屈、恐惧,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。
她不会说话,但是情绪激动时,嘴里会发出喑哑的嘶吼。
终于有人看到她了。
终于有人能听懂她了。
全程,甄稀的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她,生怕错过一个细节,那些无声的痛苦用她的嘴巴说出来,就变成平缓的声音:
“他会喝酒,喝醉了还会赌钱。”
“我没有钱,没有工作,还有女儿要上学。”
“他说,我要是敢跑就去杀了我的爸爸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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