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眼前浮现的,是毫无防备投射在瞳孔中的修长身影,是询问室里那人冷淡没有情绪的眼睛,和他在身侧时,鼻梁、下颌、脖颈连起的漂亮弧线。
慢慢的,意识在雨声中沉沉下坠。
画面跳转,是派出所的光线亮如白昼。
甄稀垂着脑袋坐在走廊长椅,头发和衣服都湿着,像无家可归的小狗,即使紧紧攥住衣袖,还是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她今年刚中考完,十六岁。
就在刚才,她打了110,报警抓自己家暴的父亲。
民警上门调解时,父亲恶狠狠剜了她一眼,转瞬又套上他的老好人面具。
他告诉民警,他不过是喝了酒一时冲动,他一定会改过自新,好好对自己的妻子和女儿。
被警车引来的街坊邻居也纷纷替他说话。
他们说他肯定是被欠的工钱太多心情不好,不然像他这样辛辛苦苦赚钱养家的好人,怎么可能跟老婆动手呢?
“他老婆还是个聋子、哑巴,不能赚钱,跟女儿都靠他养活呢!”
眼见民警态度松动,父亲皱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充满歉意道:“孩子小不懂事,报警给你们添麻烦了,真是对不住,下这么大的雨让你们跑一趟,您看,要不在家里吃顿饭再走?”
民警当然不会拿群众一针一线,再三警告父亲不许再动手。
其余的,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了。
家暴,“家”字在前。
眼见民警就要离开,甄稀全身血液都往脑袋上冲。
她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尽全力道:“是家暴,不是家务事,不信你们看!”
她拉过母亲的手臂,那只手臂还在颤抖。
她将宽松的衬衫袖口一下子推上去——
新伤旧伤层层叠叠暴露在空气中,那些目光或好奇或震惊或怜悯落在上面,就变成了盐。
“如果不是夫妻关系,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打到浑身是伤,你们会不管吗?就因为有结婚证,就是家务事?因为我的妈妈不能说话,你们就相信他的一面之词?我申请给我的妈妈验伤!”
十六岁的女孩子用尽所有力气,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喊出这句话,涨红了脸也涨红了眼。
甄稀的妈妈是聋哑人。
十聋九哑,听不见,没人教,自然也就不会说话了。
她存在的意义,或许就只是养大之后“卖出去”,用彩礼给自己兄弟的新房添砖加瓦。
警车先是开到医院。
女警陪同甄稀的妈妈进行伤口处理和伤情鉴定。
出于对未成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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