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记得,他走的前一日,课题组聚餐,一群人路过彩票店,嚷嚷着要中大奖好过年。
一人买一张。
水儿不想买,耐不住同门师兄师姐劝,连大老板都应景地买了一张,当做新年预告。
她想了想,就当占卜吧,如果没中奖,一切应该就会重新好起来。
谁知,彩票还未开奖,她的欢喜却已落幕。
后来几天整个人稀里糊涂,父母从海市赶来,帮他办完了一切,给她办了休学。
收拾东西时,看到彩票,竟然独占本期奖池。
寻常人只怕要演一出范进中举。
范家这仨儿,血色尽褪,惨白如纸。
他去的头一天,原来命运已经付了定钱。
它收割了什么,又即将收割什么?
水儿只觉冰凉刺骨,人生的热闹,短短二十来年就已散尽。
休学回了海市,水儿跟父母住,不是她不独立,是她爸妈太不独立。
不仅不独立,有点儿钱还烧得慌,逼着水儿看心理医生。
水儿认为自己没毛病,她没有抑郁,也不想自杀,吃得,睡得,依旧自律。
喜好安静。
吴用看着落地窗前的女孩儿,她额头抵在玻璃上,无言地望着脚下世界。
二十六岁的年纪,其实已经不能再叫女孩儿,但她模样实在年少。
嫩弱得像冰原上的花,一道压过的车辙,数十年也无法再鲜。
不知为何,吴用想起了曾经诊疗过的一个女孩儿。
那是个话痨表演精。
这却是个寡言的。
两年了,吴用没撬开过女孩儿的嘴。每次来她就站在窗边,凝视脚下马路。
偶尔会极轻地呢喃一句,真的不懂,为什么自杀呢?
她的手指摸上玻璃,留下指印,是刮耳光的指印。
她会等他呀,一辈子。
吴用引导她聊下去,水儿转身朝他礼貌地笑笑,“吴医生,时间是不是到了?”
她拿起价值不菲的手包,再次微笑,“牛马要开工了。”
她知不知道,她笑得多让人心疼?
微信里,吴用看到她发来消息,「吴医生,你能不能跟我爸妈说,诊疗对我没什么用,最近实在忙,抽不出空。」
吴用回,「那下周咱们再约。」
水儿叹口气,这个吴医生,收费倒也不贵,就当去他那儿喝茶了。
茶多酚不够劲儿,水儿下单买了几杯咖啡。
生椰拿铁,三分糖。
人生的苦,吃够了。
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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