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不止三天,江彻一直在忍,也没办法不忍。
禁卒队长听着像是个肥差,若放在往年太平光景确实能捞些油水。可如今大胤朝连着三年天灾,北地大旱,南边闹蝗涝,国库早就见了底。连京里的米价都翻了番。
偏远州府更是传出“菜人市”易子而食的传闻,人肉比猪肉还便宜。天家震怒,震怒的结果却不是赈灾而是让司礼监领着东厂番子上上下下的抓人。
无论官员还是百姓,被抓的罪名千奇百怪,甚至是街上多说了一句“肚子饿”的,都可能被锁进大牢。
这诏狱如今塞得满满当当,连诏狱管事的司狱和典狱,见着司礼监派来巡查的档头,也要点头哈腰,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孝敬。
这般光景下,江彻这个禁卒队长,听着是个“长”,可日子过得比寻常卒子还难。
饷银倒是按月发,可发下来的是层层克扣后的残渣。本应是三两,到手里能有二两就不错了。更何况江彻手里一半的饷银,雷打不动要托人捎回北地老家。
那边有他寡居多年的老娘、还有他戍边战死的兄长撇下的四个半大孩子。
一家人全指着他这点钱吊命,他恨不得一枚桐板掰成八瓣花,疼到实在受不住了才咬牙去请一回郎中,开的都是最便宜、也最难入口的苦汤子。
可灌下去半点用没有,反倒一次比一次更重。疼得狠了也只能把土墙捶得咚咚响。
狱卒都算是他的兄弟,看得心头发酸,凑过几次钱想给他换个好点的大夫。可还是没啥用。
兄弟们顾量来顾量去,试着把人字二号监、靖北侯府司药房张姓大夫提来瞧病,心道侯府的大夫应该医术可靠,可惜治了好几天不见成效。直到昨天江彻解手的时候,那里像妇人产子血崩似的裂了……
最后还是张姓大夫扛不住,提议让六号监有个姓顾的医女来瞧,还说她进侯府之前就是小有名气,尤其擅长炮制药材。
提到顾氏医女,狱卒们倒是都清楚她的“事迹”,主要“爬床事迹”。听说爬床当晚就被侯爷下令按在板凳上打了三十棍,打得皮开肉绽。
血印子还没干,锦衣卫就踹门抄家。按说她该是第一批熬不住的人,可奇就奇在她用一个月时间把自己给治好了……
虽说眼下也面黄肌瘦,但那是饿的不是病的。
江彻也留意过那丫头,知道她放风的时候总在墙根石缝里抠搜些杂草、青苔之类的。心烦意乱的跟兄弟们顾量了许久,决定死马当活马医。
成了,给她点儿狱中宽待。若不成,区区一个罪奴,打死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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