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无声。
整座药王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咽喉,所有的声音——风声、水声、虫鸣、鸟叫——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。连时间都似乎凝固了,连光线都似乎停滞了。
王尧悬浮在半空之中,浑身浴血,衣衫尽碎,露出满是裂纹的肌肤。那些裂纹之中,有银色的光芒在流淌,像是大地深处最古老的脉络被强行刻入了他的血肉之中。他的双目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瞳孔——那里面没有黑与白,没有虹膜与瞳仁,只有一片无尽的银色,如同两汪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河。
他的右手之中,握着一根针。
那已经不能称之为"针"了。
三百六十五枚银针碎裂之后,所有的碎片、所有的意志、所有的逆脉之力,全部凝聚在这方寸之间。它只有三寸七分长,比最普通的银针还要纤细,却散发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气息。那是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气息,不属于修行界任何已知境界的气息。
葬神。
以针葬神。
这四个字在王尧的脑海之中轰鸣如雷。逆脉针法的传承之中,第五重从来不是一个"境界"——它是一个"选择"。选择了这一针,就意味着选择了一条有去无回的路。葬神,葬的不是别人的神,而是自己的。这一针刺出,无论成败,逆脉针法都将永远消失,因为这一针耗尽了逆脉传承中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积累,所有先祖注入其中的意志与执念。
一针之后,再无逆脉。
这意味着,从今往后,他将再也无法施展逆脉针法中的任何一式。前四重的所有积累,先祖们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所有智慧与力量,都将随着这一针的刺出而永远消失。逆脉针法这门传承了数百年的绝学,将在他手中画上最后的句号。
这是葬神的代价。
但王尧没有犹豫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面前翻涌的黑雾,穿透了那片被药尘三百年修为扭曲的空间,落在了那个盘坐于半空之中的老人身上。
药尘。
这个活了四百余年的老人,此刻已经不再像是一个人。他的身躯悬浮在万魂炉的正上方,周身环绕着一圈圈墨绿色的光晕,那是三百年道基凝聚而成的力量。他的面容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——不是平静,而是已经超越了表情所能承载的范畴。四百年的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不是皱纹,而是一种近乎于地质层理般的纹路,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刻着一个时代的兴亡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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