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枯老人没有走远。
王尧在风蚀岩下坐了不到半个时辰,灵气感知中就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。那波动来自东北方向,距离约莫十里之外——三道灵气信号中的两道已经远去,但第三道却在十里外的一处凹地中停了下来,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舔舐着伤口。
王尧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骨枯老人没有走。
准确地说,他的两个部下——蛇七和铃娘——按照他的命令先行返回了药王谷报信,而他自己则留在了附近。不是因为仁慈或犹豫,而是因为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那件让他两百年来第一次感到恐惧的事——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,竟然能够瓦解药王谷执法队的万鬼噬心功。
这件事如果上报药王谷,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。谷主药尘会亲自过问,长老们会追查到底。而骨枯老人作为当事人,必须在上报之前弄清楚——那个小辈到底用了什么手段。
所以他留了下来。
但他低估了王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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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尧在骨枯老人留下的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他。
十里之外的灵气波动,在逆脉感知中如同一盏暗夜中的灯火。骨枯老人试图隐匿气息,但他身上残留的万鬼噬心功的邪力波动太过独特——那种邪力的频率和质地与正常灵气截然不同,在逆脉感知中如同白纸上的墨点,清晰得无法忽视。
王尧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——经脉中的磨损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来自行修复,灵气储备也只恢复了三成。但他的眼中没有犹豫。
骨枯老人以为自己是猎手,在暗中窥伺着猎物。
但他不知道——
猎物已经在向他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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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尧走得很慢。
不是因为他不敢快,而是因为他需要每一步都踩得稳。在灵气感知全开的状态下,他的周围数丈之内形成了一个精密的"气场"——任何灵气的波动、任何生命的迹象、任何隐藏的阵法陷阱,都逃不过这个气场的感知。
十里戈壁,他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当他到达骨枯老人藏身的凹地时,骨枯老人正盘腿坐在一块风蚀岩下,骨杖横在膝前,骷髅头骨上的绿松石已经黯淡了大半——那场战斗中的"破法"之力对他的影响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深。暗绿色的邪力在他的经脉中运行得极其缓慢,如同一条被冻住的河流,每一次流动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数倍的灵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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