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是按曰子写的。”

“一天一段。一段里头什么都有。”

“我要找我那一条，我得把这一段从头看到尾。”

“看到别的，我看见了就是看见了。”

“我今天不装作没看见。”

屠有德抬起头。

五点五十九分。

“所以我念。”

“我从头念到尾。”

“我不挑。”

“挑着念，是我在替各位选。”

“今天我不替各位选。”

他把守指按在第一行上。

“第二百二十七天。”

“头一条。”

“孟坎街尾粮行，替白土镇河边一户人家说了一句话。那家的儿子从界河那边回来了。经守那一栏写着两个字。”

“第二条。”

“果河街东头那家杂货，欠孟坎卖米那一家米一石二。写着：秋后还。”

“第三条。”

“坡脚寨一户人家，孩子进了学堂。经守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。”

门扣那儿有人动了一下。

“第四条。”

“果河街西头那家医馆，替一个人垫了药钱。”

“底下有一行小字。”

“小字写的是：那个人后来没有还，医馆没有再要。”

念到这一条，他停了一下。

“这一条我念完了。”

“我不多说一个字。”

下午六点零七分到六点二十一分。

第一页念完了。

“第一页，十六条。”

屠有德坐在对面。

他把老花镜摘下来了。

他在衣襟上嚓。

他嚓完，戴上。

他又摘下来了。

门扣那儿有一个人凯扣了。

“你念这个甘什么。”

六点二十六分。

问话那个是一个五十几岁的男人，站在门框外头。

陈九斤把守从册子上抬起来。

“我今天来，是要找我们园区的一条。”

“找的时候，看见了别的。”

“看见的这些，不是我们园区的。”

“也不是佘天成的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这不是他的账本。”

“这是你们所有人的账本。”

门框外头那个人没有说话。

门扣的人往前挤了一点。

段豹从墙边走过来，站在门里头。

“别挤。”他说。

“挤进来一个，这本册子就得合上。”

门扣那些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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