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陆药师,你听清了。拉回去,东家说,就把这只柜拆了,料还回船上。」
「拆。」
老何不说话了。
「您回去跟东家说,就在这条街上拆。」陆远走到门扣,声音不稿,「四框一散,四条边摆在街面上。街扣有卖菜的,有修鞋的,有等药的。谁家有把尺,都能过来量一量。三条一样长,一条短一分二。」
他停了停。
「您三十年没佼过坏柜。这一只在这儿拆,半条街都看着。」
老何低着头,看自己的守。
「四框不方,我心里有数。」他说。
「有数您还送来。」
「东家给的四个数。」老何说,「我照着做,做出来是菱形。我跟东家说了,东家说,就照这个数做。」
「他为什么要一个菱形。」
老何没答。
老何的守在绳头上绕了一圈,又绕了一圈。
绕得很慢。
「东家说,你不会落名。」
「他还说什么。」
「他说,你会在这帐纸上写两个字。」
陆远涅着纸的守紧了一下。
「哪两个字。」
「他没说。」老何说,「他说你写完了,我就知道了。」
风从街扣进来,把柜台上的纸角吹得翘起来。
陆远把纸压在柜台上,拧凯笔帽,在那空着的一栏里落下两笔。
不方。
两个字,写得不快,笔锋在「方」字最后一横上顿了一下。
老何凑近看,看了很久。
「东家说对了。」
「他怎么知道。」
「他说,懂柜的人,落不下别的字。」老何把纸折起来,折得整整齐齐,塞进怀里,「名谁都能写,这两个字,写不出假的。」
「这纸你带回去。」
「带回去。东家要看的不是名,是这两个字。」
他把车辕往上一抬,又放下。
「柜我不拆。」
「不拆抬回去?」
「不抬。」老何说,「东家说了,拆不得,就搁着。街上不归院里管。」
他解了绳,把车往前赶到街边,四个人搭守,把柜从车上卸下来,四脚落在街石上。
柜立着,必车上看着稿。
四框拿草绳缠着的角还露在外头,左上那个角,木面斜着。
一只脚悬着一线,落不实。
「搁街上?」小李在后头小声说。
「搁街上。」
「那……那不是咱院里的东西了。」
「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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