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走出祖母的院子,等候在廊下的青栀迎了上来,担心又不忿地看着自家女郎——方才张老夫人他们说话并未避忌下人,青栀在帘外也听见了。
卫婴生怕这直肠子的婢女在长兄面前乱说话,便支开她:“我随阿兄去书斋,你去替我取些松萝茶来。”
说着向卫珩道:“谢家姊姊送来的茶,是谢氏豫章庄园今春新采的,与阿兄尝尝。”
卫珩看了她一眼,不咸不淡地道:“有心了。”
谢家七娘子谢昙是她手帕交,她刚到建康那些时日,那些士族女郎对她敬而远之,潇洒磊落的谢昙是第一个与她交好的。
她常遗憾谢昙不是男子——若她是男子,还有王诚那厮什么事!
后来她又幻想过谢昙能做她阿嫂,不过卫珩越来越教人捉摸不透,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,她是真喜欢谢七娘,不愿叫她跳这个火坑。
不,是冰窟才对。
“在想什么,如此好笑?”耳边突然响起冰棱敲击似的声音。
卫婴连忙摇了摇头:“胡思乱想罢了。”
“我素来不喜松萝茶,阿婴想必是忘了。”卫珩像是顺口一提,并无苛责之意,但卫婴却冒出了冷汗。
她从未听说过卫珩不喜松萝茶,也想不起来他曾提过。
不过这也不足为怪,她躲着长兄还来不及,如何会去留意他的喜好。
卫珩转过头,似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,又收回目光:“怎么还穿着去岁旧衣,可是新送来的不合心意?”
卫婴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衣襟。
她身上这件白色縠衫,里面的雾紫绣珠抱腰,的确都是去岁夏日裁的,没想到竟叫他看出来了。
长房因为是原配所出的缘故,早早便与其他各房分开理账,兄妹的吃穿用度都不从公中走,她的四季衣裳、首饰每个月由家令置办后送来,许多出自御用的织纺,不但比其他姊妹多出数倍,也精巧新奇许多。
这也是让卫珠不忿的地方——都是卫氏女郎,卫婴连吃穿用度都比他们高一头。
卫婴不想惹这些闲气,平日在家总拣着素净的穿。
也不知卫珩怎么看出来的。
“虽是去年裁的,却是第一次穿上身,”卫婴轻轻提了提裙裾,“家令置办的衣裳首饰实在太多了些,我都穿戴不过来了,放着也是糜费,不如少做些。”
“不过几件衣裳,能值什么,”卫珩道,“多裁一些从中选你喜欢的便是。”
不得不说,卫珩这长兄当得十分称职。
卫婴甜甜一笑:“多谢阿兄,阿兄待我真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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