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婴因沐浴耽搁,到得迟了,其余四房晚辈都已聚在祖母张氏堂中。
堂屋里重帷叠幛,多是深色锦绮,是以比别处暗一些,可卫婴还是一眼看见了那坐在张老夫人右手边的男子。
无论多少人在侧,他总是最引人瞩目的一个。
不是她噩梦中才见过的长兄又是谁?
竹帘一动,屋子里的笑语声戛然而止。
卫珩抬起眼皮,目光在她身上一顿:“许久未见,阿婴。”
他语声和缓,笑容温煦,眼尾深长、眼梢微挑的眼眸里也只有身为兄长对幼妹的关切与注意,可卫婴却似被凶兽猛禽盯上,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。
卫珩多半昨日就回来了。
那么昨夜出现在她床前的人影……
可是她方才问过守院的奴仆,昨夜院中一切如常,院外也有护卫把守,长兄如何潜入她房中?又是为何缘故?
卫婴心乱如麻,屏风外的人影似阴云笼罩在她头顶。
“阿婴这是连自家阿兄都不认得了?”出身太原王氏的二叔母笑道。
卫婴回过神来:“乍见阿兄归来,喜不自胜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。”
她定了定神,甜甜地对着长兄一笑,上前乖顺地屈膝俯首行礼:“阿婴见过长兄。”
卫珩还了一礼,看了看她:“阿婴比之我岁初离家时又长了半寸,也越发知礼了。”
侍立在祖母身旁的三叔母小张氏“噗嗤”一笑:“看这两个孩子,嫡亲的兄妹揖来让去,倒生分得不似一家人。”
她是有意讥刺,但他们生分也是真的。一般亲兄妹分别许久,见了面都要执手叙寒温,可卫婴只看了一眼卫珩那玉雕般的手,手背上隐隐凸起的青筋,便莫名头皮发麻。
她朝小张氏笑了笑。
这三叔母是祖母张老夫人的隔房侄女,又嫁了她亲生的儿子。
其人性情偏狭、争强好胜,偏偏夫婿不成器,只知吟风弄月、服散狎妓,仕途多年不得寸进,自觉怀才不遇,去岁逞一时意气上表辞官,本以为皇帝与众臣定会挽留,谁知却无人理会,皇帝宁愿几次三番下诏征辟卫珩。
张氏看长房也就越发不顺眼了。
可如此出言不逊,又不像她平日的作派。
卫婴观她眉宇间又有几分趾高气昂、扬眉吐气之感,便隐隐不安起来——三房有喜事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她面上不显,妙目婉转,似嗔非嗔地朝着卫珩娇憨一笑,露出一对小巧梨涡:“阿兄长居会稽,总也不归家,一岁也见不到几面,阿婴愚钝,时日长了怕是真要相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