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七掀开身上薄被一个骨碌打滚起身, 轻手轻脚行至一丈远处的黄花梨木红柚小方几前,方几上摆着青铜方鼎小火炉,火炉上坐着一铜壶,里头暖着温汤,正冒着热气,炉里的金丝银炭烧得发红,却无一丝呛人的难闻气味。
魏七恐普洱红袍那类茶太酽, 圣上等会子喝了要睡不着,便自作主张地挑了几朵安神的干白菊花泡了,手背贴薄胎青花釉茶盏杯身试茶温, 偏热,正好入口喝下去又暖和。
他双手端茶缓步踏上龙塌前的台阶。
另一位当值的年长奴才名唤如灿,现年三十有六,他见魏七泡好了茶便将床头那侧的床幔挂起, 退至一旁。
皇帝起身,着明黄亵衣裤端坐, 亵裤下露出赤-裸的长足,他也不甚在意,双脚踩于脚蹬子上。
"圣上。" 魏七温声低唤,弯腰垂首双臂前伸, 将茶盏托举递至皇帝跟前。
后者接过,掀开茶盖饮下一口,入口清香,是花茶。
皇帝皱眉, 望向小半丈远处一米多一点立着的泡茶太监," 今夜是怎么当差的呈的花茶。 " 女子才喝的东西。
他语气颇为不耐,如公公吓得大惊失色,跪地请罪。祖宗耶!当值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泡普洱,怎的毛毛躁躁不长记性,捅这么个篓子出来!
魏七同跪,却并未如朱从那般惧怕,自个儿头一回值夜,便是有错以圣上脾性也不会重罚。
" 回圣上的话,奴才呈的是白菊花茶,有安神之效,因忧心圣上夜里喝得酽了不好安歇,故而擅做主张,还望圣上恕罪。" 魏七扣头。
夜里昏暗,因怕扰皇帝歇息只在床榻下首西侧留了一盏油灯,方才魏七又是背光站着,是以皇帝先前并未留意到是他,直到人开口说了两句后才察觉出来。
" 魏七。 " 皇帝淡声道,声音低沉,魏七二字经由他口出传至寂静的黑夜中,魏七心中一颤。
" 回圣上的话,奴才魏七。"
" 你好大的胆子。" 这句话也是平平,不知是否真正动了怒。
一旁的如灿两股战战,此刻只想着明哲保身不敢强替人出头。
魏七悄悄抬眼想观圣上此刻神色,不料正撞进那人在夜里更为深邃的眸中。
他本能地打个哆嗦,将头磕严实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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