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盏还胖了一圈。
她愣了一下,转头看裴忱。
“二哥,这……”
“不必纠结。”裴忱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,“心中有何等愿望,皆可以写。”
沈稚音眨了眨眼,心里那点困乏竟被这些兔儿灯驱散了几分。她险些脱口而出询问二哥怎知我有好些心愿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祖母曾骂她多嘴多舌,惹人生厌,二哥一片好心,她可不要像从前一样惹了晦气。
于是她在石阶上蹲下来。
长随递过来笔墨,她便一盏一盏地写。
笔尖在绢纱上游走,细声细气,写完了便轻轻搁下笔,双手捧着灯,走到水边,小心翼翼地将灯放入水中。
第一盏,写阿娘来生平安。
第二盏,写阿父身体康健。
第三盏,写收留她的裴府阖家安宁,平安顺遂。
第四盏,她犹豫了很久,才极轻极轻地落了笔——愿二哥喜欢我,不要休我回家。
这几行字写完,她有些心虚地回头看裴忱,见他立在不远处,正吩咐着随从什么事,并未往她这边瞧,这才悄悄松了口气,把灯放入了水中,急急推远。
五六盏,七八盏,那些藏在心底不曾对人说过的,细碎如星的小小愿望,都被她一字一字写在灯纱上,然后托付给漳水。
石阶上只剩下最后一盏了。
是最小的那一盏,巴掌大,竹骨扎得精巧极了。沈稚音提笔蘸墨,笔尖悬在绢纱上方,停了许久。
她不知该如何落笔。
为自己许愿,总是最难。
从前阿娘在时,她每年许的都是阿娘永远陪我。
后来阿娘走了,她没再许愿,只在心里想,再不要这样孤单。
祖母不知怎的知晓,她在常在梦中哭求阿娘返生,便将她叫去了跟前,狠狠敲打——沈家的女儿怎能这样懦弱无能,苦思亡者,贪恋陪伴?
可眼前……眼前不是吴兴了,祖母再手眼通天,也应当管不着漳水里的灯火。
沈稚音深吸了一口气,极轻极轻地落了笔。
她把写好的灯放进水里,指尖在水面上轻轻一拨,那盏小小的兔儿灯便打着旋儿往河心漂去了。
河水凉得她指尖一颤,她却没有缩手,只是蹲在水边,望着那一排渐渐漂远的兔儿灯,双手合十,阖上了眼。
裴忱走到她身后。
她蹲在水边,小小一团,裙摆拖在石阶上,沾了水也不知觉。那些兔儿灯已经漂出去很远了,而她还在合着掌,闭着眼,虔诚祈愿。
他沉默了片刻,俯下身,单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