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将这几日心中总盘桓的念头吐出:“说起此事,我如今病也大好了,理应拜见亲长,以全礼数才是。二位表兄可在府中,我今日可否去拜见一番?”
她在沈家,日日耳提面命的便是规矩。前几日实在病得惫懒,今日身子好了,便悚然觉得不可再拖延,没得人人讨厌,嫌她不知礼数。
阿秦点了点头,出去了一趟,回来却说不巧:“二爷这两日皆在外头处理公务,尚未回府。三爷院子里也说正忙着,都不得空。姑娘宽心,且先歇着,改日再见也是一样的。”
沈稚音稍稍松了口气,又觉得有些遗憾。
千里迢迢而来,几位长辈却因避暑不在府中。二位表兄虽留下了,却也繁忙,竟一位亲眷也不曾见得。
阿秦见她有些蔫,便说后院的园子里新开了几簇紫薇,问她想不想去瞧瞧。
沈稚音年纪尚小,喜悲皆快,一听有花儿,便将沮丧抛到脑后去了,起身披了衣裳。她说不用人跟着,阿秦便只送到月洞门,远远候着。
园子不大,紫薇倒确实开得好,粉紫的花瓣皱巴巴地攒成一团,沉甸甸压弯了枝。沈稚音托了一枝凑到鼻尖轻闻,只觉淡香怡人,心情顿时松快下来。
沈稚音沿着花/径一路往里走,待将要走到尽头时,脚步却忽然定住了。
花园的矮墙外头,不知是哪一房的仆妇在闲谈。声音不大,却偏偏被这一隅的安静托住了,一字一句,极清晰地递到她耳边。
“……如今,是当履行姑奶奶留下的婚约了……”
“老太太出行前便吩咐过的,如今人已经到了,一应也可操办起来。咱们府中可算有些喜事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爷亲自去南边接的人,一路相伴,自有情分在。只是可惜路上落了水,折腾了好些日子。好在人平安到了,便是万幸。”
沈稚音的指尖还搭在花枝上,忘了要收回来。
闲谈的仆妇在墙外已走远了,沈稚音还怔怔立在原地——她的记忆残损了,却还记得,自己是为全阿娘心愿,这才北上寻亲。即便知晓自己定是要与哪一位表兄成亲的,可人选还没定,便下意识地觉得“婚事”是件极遥远的事,远到眼下不必去想。
可如今这些话如同惊堂木一般,叫她乍然察觉,此事就在眼前了。
世家做事,从不无的放矢。
她北上是为履行婚约,若是遣了哪位表兄来江南接她,恐怕就正是她将来的夫婿了。
然而如今脑海之中一片空空,行船时的记忆尽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,她已分毫记不清那位与她相伴北上的表兄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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