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听是半个主子,实则与奴仆无异。主家可随意发卖赠予,生死荣辱皆系于主家一念之间。即便是官宦人家的妾室,在正头娘子面前也需终日伏低做小,更何况是寻常商贾家的妾室?
沈昭韫看向顾敏:“顾先生,关于翠姑案,卷宗所载信息太少。我需要知道更多。她究竟是何时、如何进入周家?所谓的私情究竟指什么?她的家人现在何处?”
顾敏略一思索,道:“卷宗记载简略,欲知详情,或需寻访当年经手的吏员、周家旧仆,以及翠姑家人。此外,户房应有全县丁口登记簿册,或可查知翠姑籍贯亲属。只是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那堆卷宗,声音变得低沉了些:“事隔五年,人海茫茫,且恐有人刻意掩盖,查证起来需费些周章。”
沈昭韫眼神坚定:“纵有万难,也要查个水落石出。李实暴卒,翠姑自尽,两案发生在永昌二十二年秋,死因记录皆模糊草率,勘验程序同样严重违规,且均由周主簿一人经手,皆与周家直接相关。其中巧合过多,绝非偶然。”
她目光扫过面前二人:“依我看,李实与翠姑两案,需并案处理,一查到底。”
说罢,她看向钱福:“钱福,你人脉活络,对市井熟悉。想办法打听一下,五年前翠姑为何嫁入周家,周金根为人如何,以及,李实生前在济生堂,可曾与翠姑有过往来,特别注意事发之前半年内二人的行踪。”
“是!卑职明白!”钱福挺起胸膛,感觉重任在肩。
“顾先生,”沈昭韫又看向顾敏,“你负责从户房档案入手,查找翠姑、李实的丁口登记。同时,将这两份卷宗的所有疑点、违规之处详细摘录,整理成册。我要拿着这些,正式质询周主簿。”
“卑职领命。”顾敏拱手。
任务分派下去,沈昭韫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缓缓吐出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吧。你们也辛苦了,先回去歇息。明日开始,分头行事。”
顾敏和钱福行礼退下。
青黛默默上前,开始收拾案上散乱的卷宗。
沈昭韫独自立于窗前,沉默不语。
李实、翠姑、周永年、周金根……他们之间,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?这些秘密,和那消失的一两乌头,又有什么联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