笃笃笃,院里一阵敲打,停了片刻,便又接上。中间夹着当啷一声,阿满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。
“爹,您来瞧瞧,这个怎么又歪了?”
祝无忧在被里翻了个身,眼睛还没睁开,唇边便先有了笑。小的敲,大的在灶房应,锅盖掀起又落下,隔着窗纸,声声都听得真切。平日阿满这样吵,她总得叫他轻些,今日却只想再听一会儿。
天哪,可真好听。
她将被角往颊边拢了拢,躺着听那几下笨拙的敲打。过了一阵,阿满又叫爹,父亲说等锅开,叫他自己先拿尺量量。孩子倒不嫌烦,院里安静片刻,锤声才又笃笃响起来。
自从同明寂做了那只纸鸢,阿满便惦记上了家里的木头竹条。零碎边角也要拣起来,问能做什么;小锤、尺子一拿到手,便想学木匠的样子比画两下。
原先父亲做活,他看一会儿便跑,如今竟能自己坐在院里敲半晌,敲歪了,还知道喊人来看。
祝无忧翻身坐起,日光已透过窗纸,照亮床沿。她伸了个懒腰,听见阿满又问了一声,终于隔窗回他:“你先等爹看好了再敲。再敲下去,歪的没正过来,好的也跟着歪了。”
锤声停住,阿满喊了声姐姐,问她起来了没有。她笑着应了,趿鞋下床。今日先给他买些写字的纸,再捎菜回来;木匠要学,字也不能忘。
出门前,祝槐生叫她带点盐。阿满听见门闩响,立刻将小锤搁下,几步追到门边,鞋底踏在石板上,啪嗒啪嗒地响。他一只手扒着门框,半个身子已挤到她前头,眼睛亮亮地仰起来。
“姐,去哪儿?我也去。”
“买纸,买菜。你先把昨日没扎完的架子扎好。午后送你去寺里。”
阿满扶住篮沿,探头往里瞧了瞧,又抬眼看她。
“就买这些呀?”
“还买盐。”
他方才扬着的眉毛落下来,嘴也瘪了一点,迈到门外的那只脚慢慢收回去。手指还勾在篮沿上,拨了拨一根翘起的竹篾,没立刻松开。
祝无忧低头瞧着他,也不催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仰起脸,朝她跟前凑了些。
“那纸买大些。”
“写字用的,够你写。”
“我字也能写大些。”
祝无忧眉梢一挑。他瞧见了,眼睛便往院里的纸鸢上溜,嘴上赶紧补一句:“写完,边上还能剩些。”
“剩下正好给你糊纸,是吧?”
阿满抿住嘴,笑却从眼角漏出来。
他转身跑回院里,蹲到那副架子旁,先拿木条比了比,刚才还耷拉着的脑袋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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