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无忧看那少年拜了三回,书却只翻了两页。
阿满也看着,手让她牵着,脚尖却朝着寺门。
明寂回寺当晚便替她问过师父,师父答应了。他不知祝家住处,便等着她来。过了几日仍没见着人,直到昨日官差又到寺里核问吴管事的事,他才打听到她家的住处,托人送去一封信。祝槐生把信念给她听,说可以先带阿满去看看。她这几日跟着父亲在外做活,本想忙完再去问,收了信,便定下今早来。
从家里过来,阿满已经问了两回是不是今日非去不可。头一回说鞋里进了石子,倒过,没有;第二回说忘了带纸,祝无忧从自己袖里取出来,他便再没吭声,只将路边一粒小石头踢了一路。到了寺门,石头滚进门槛外的草里,他站着望了半晌,直到她来牵。
那少年十五六岁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跪下之前,先将怀里的书放在蒲团旁。拜完,捡起来读几句,又往佛像前望,像怕方才的话说轻了,佛祖没听清。
祝无忧忍不住问身旁的明寂:“大师,他求什么?”
“读书。”
“倒也不用急着求。他把手里的读完,兴许便成了。”
明寂侧过头:“前几日你也急着叫我念经。”
“我又没说念完我能多认两个字。”
“他也没说。”
阿满抬起脸,瞧她一眼。她瞥他:“你想说什么直说?”
“你看,姐,读了书还来拜。拜他们,跟拜咱们有什么不一样?”
他说完,又往少年怀里的书望了望:“那我学这个做什么?教我念咒,让他拜我,不好么?“
祝无忧看了一眼殿门,将他的声音压下去:“胡说八道什么呢。”
阿满昨晚同隔壁虎子约好了,今日早上去坊尾的空地斗陀螺,连鞭绳都换了条新的。早饭刚吃完,虎子已经在门外叫他。他才跑到门边,祝无忧便拿着纸笔来牵,说先去寺里,回来再玩。
可那几个人又不会等他。等回去了,胜负早分完,虎子准要说他怕输才没来。他本想拿新换的鞭绳给人看看,如今只好在腰间摸了摸,越想越不痛快。
孩子低下头,朝阶边挪了挪。祝无忧手里一空,见他只是蹲去看苔,也没再抓回来。她肚子里也憋着火。难得今日没活,本可以在家睡个回笼觉,偏为他往后的出路,带着纸笔来求人。
他倒好,走一路拧一路。她看着那颗低下去的脑袋,几句训人的话到了嘴边,又咽回去,站在一旁生闷气。
栖云寺比她想的旧。廊柱的漆落了些,阶边有苔,前殿的香烟缓缓散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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