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繁琐的传控穿插,没有拉扯跑动,只有源源不断的送球、助跑、起脚、破门,这是整片训练场最利落、最爆裂、最具冲击力的环节,也是最枯燥、重复的环节。
德国足球追求标准和细节化,讲究纪律,他们的胜利根植于每一份拼尽全力。
拉特克站在禁区侧面出声纠正球员的助跑步点、摆腿幅度和射门角度,助理在旁边记表。
球员的每一次起脚比起技术,反而更追求力度和角度。皮球撞击球网、击打立柱、擦着横梁飞出、或被门将扑出球门,沉闷的声响此起彼伏,铺满整个球场。
即使套用同一标准,洛塔尔·马特乌斯在其中的射门风格也很突出。
他不靠任何轻盈技巧,每一次助跑都沉沉踩进草地,支撑脚稳稳钉住草皮再抬起。皮球飞出的瞬间不带花哨弧线,极致的速度带着风声直挂球门死角。几轮射门下来,成功率惊人,凌厉又颇带铁骨铮铮,完美诠释了他的铁血球风。
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这样的脚法和那样的嘴。
进球的球员站到一旁等候,下一个球员站上目光集中点。
长凳上的帕罗切沙,第一次把目光集中在某个事物上。
那颗皮球在空间飞跃翻转,就像放慢倍速的录像。它的轨迹可循,它的方向决定,它从球员的脚下射出,飞向球门。
他皱起眉。
那颗从罗兰德·沃尔法特脚下飞出的球被普法夫收入怀中。
罗兰德·沃尔法特双手撑腰朝普拉夫喊了什么,离帕罗切沙太远听不清,但看得出男人有点泄气。其他球员们笑着说了什么,拍了拍他的肩,下一个球员站上点球点,重炮,射入球门,他们又哈哈大笑起来,马特乌斯在另一边格格不入。
纪律有点散漫,拉特克出声批评嬉笑走神的成员。球员们整顿态度,重新投入训练。
场边的喧嚣、破空的球声、教练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,热烈滚烫,彻底裹挟了整片椴树林。
足球。
白与黑纹案交织,就像两个灵魂互相撕扯,紧密相连。
对“阿涅洛”来说,足球是唯一的礼物,是命运的馈赠,是他的同伴、家人、是他可以为之赤脚跑向雪原,跑向淹没海岸线的浮木。
对“帕罗切沙”来说,足球是七岁生日收到的数百份礼物里的其中一份,是前世的回响。提塔从收藏室里撞出了那颗皮球,推着它从楼梯滚落,帕罗切沙跟着皮球砸到地上的声响一起摔落到回忆,他想到自己死去的那个雪夜。
1979年,一个孩子被发现在米兰的一场大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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