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谢谢,很多很多句谢谢。”
……
日记本的最后一页,停留在2019年6月10日、高考结束那天。
纸张坑坑洼洼,钢笔的字迹也被晕染开,是日记本的主人红着眼睛写下:
“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与商。
以后我们,一南一北。
祝你祝我,未来可期。”
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。
甄稀一页一页翻过去,心脏酸软,隔着长长的时空隧道,已然像是在偷窥别人的心事。
也像是看了一本无疾而终的烂尾小说,或许不算烂尾,男女主再也没有见面,就是最后结局。
十六岁的甄稀像只过冬的小松鼠,默默藏了很多独属于自己的松果,而每一枚松果上,都写着他的名字。
除了不为人知的少女心事,还藏着某次考试他的准考证考号、他给她讲题的草稿纸、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写着他名字的一角,甚至是某次同桌抢了他的糖分给她、她留下的玻璃糖纸。
压在最下面的,是高中毕业后她回学校、偷偷拍下宣传栏里他的照片。
照片红底,男生穿白色短袖校服,黑发不遮额头,脸庞有清晰棱角,眉毛很黑,皮肤很白,眼神里有逼人的风发意气,青涩也英俊。
隔着长长的时光隧道,再对上那双眼睛,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漏掉一拍。
明明已经七年没见。
可她还是记得午后阳光里他被染得金黄的睫毛,会想起他笑时瞳孔里有光。
照片下方黑色字体标注:
高三十九班楚峋
录取院校:中国人民公安大学
那现在呢?
他当警察了吗?
他穿警服是什么样子的?
他喜不喜欢现在的工作、又是否已经成家?
回忆如同漩涡,稍有不慎就被拉着下坠。
甄稀合上笔记,不让自己沉溺在回忆中。
所有物品安置妥当,甄心在书房固定好手机支架,准备开始工作。
她读书时念的手语与翻译学,现在是一名自由手语翻译,工作日常是和听障人士打交道。
比如,在听障人士生病的时候陪同就医,在涉及聋人的案件里协助公安机关做笔录,又或者,协助聋人进行突发事故调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