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颇有心得,便又拉着女儿,一条一条细细叮嘱。
“嫁过去便是人家的人了,对公婆要孝,对丈夫要敬,可也不能一味低眉顺眼,叫人拿捏。你是谢家的女儿,该有的体面,不能丢。”
“你的婆母是皇后,不比旁人,凡事多听少说。妯娌之间,面上和和气气的,可也不能不防着些。”
女儿毕竟是嫁入皇室,与寻常门户不同,崔若华相信这些道理女儿都懂。
谢听澜前世出阁前,崔若华也是这份反复叮咛,她都记得,鼻子一酸,眼泪便没忍住,侧身偎进母亲怀里。
崔若华知道女儿是不舍,娇养了这么些年的女儿马上就要成别家的媳妇了,她也不舍,搂紧了女儿,柔声安抚:“明日出了这个门,你就是皇家的人了,阿母不能时时护着你。”
“可你要记得,谢家永远是你的退路。过得好便罢,过得不好,回来便是,便是皇家也不能不讲道理。你阿父阿母,还有你兄嫂,都在这儿,永远为你做主。”
谢听澜颔首,乖乖埋在母亲颈窝里。
崔若华拍拍她的肩膀,“睡吧,明儿还得早起。阿母再陪你一会儿。”
谢听澜这才从母亲怀里出来,躺到侧旁的枕头上。
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,翌日天还未亮透,谢听澜就被唤起。她还睁不开眼,仆妇丫鬟已是鱼贯而入,侍她沐浴、梳髻、熏香。
谢听澜没法子,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她们摆布,玄色纁裳加身,腰间束带,佩以玉璜,发间加簪珥,额前垂珠。
最后喜帕兜头一盖,眼前便只剩一片朦胧的红。
她就那样枯坐着,听外头从寂静到喧腾,从晨光到黄昏。
士族婚礼,婿不亲迎,只遣人往女家迎妇。
吉时一到,礼官前引,谢听澜被人搀出闺房,行至堂前。拜别父母,聆听最后一回叮咛,而后登车。
鼓乐骤起,车轮一动,离了谢府,往五皇子府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