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一中的高三教学楼,灰扑扑的水泥外墙上挂着几条崭新的大红横幅,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天空压得很低,重工业区的烟囱不知疲倦地吐着白烟,把原本就黯淡的日头遮得严严实实,整个校园里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讲台上,班主任正传达着最新的规定:“同学们,要变天了!上面发了文件,咱们学校从下周开始,全面对标衡水模式!凌晨五点跑步,跑步要人贴人,早读要站着,看谁读的声音响亮!”
“吃饭十几分钟就得吃完,不允许晚到,也不要用排队时间长作为借口,内务要军事化,作风必须严管!尤其是你们这些快高三的,任何影响学习的歪风邪气,早恋的、看闲书的、翻墙去外头瞎混的,一经查实,直接记大过,绝不姑息!”
教室里一阵低低的哀嚎。周相念像个局外人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她没有听进去,
她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,
温热的怀抱,落下的亲吻,还有那句软糯的“宝贝,你的眼泪弥足珍贵”。
哪怕外头广播里的声音再大,也盖不住她胸腔里乱成一团的心跳。
……她兜里还揣着那一沓沉甸甸、烫手的钞票。
她不敢留在家里,怕那家人进她的屋子,拿走这些钱。
“周相念……”同桌沈心悦凑了过来,用笔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眼神闪躲着,手里还捏着一个温热的鸡蛋,“那个……昨晚那个穿得奇奇怪怪的女人,真的是你姐姐吗?”
周相念抿唇:“不是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……心悦。”周相念打断她,声音清冷又有些干涩,“我……现在不想说这个。”
沈心悦看了她好一会儿,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,最后只是把鸡蛋悄悄推到了周相念的桌角,没再说话。
一整个白天的课,周相念都上得心不在焉。老师在黑板上写的方程,在她眼里全变成了姜青瓷那张似笑非笑的容颜。
等到县一中的晚自习刚散,成群的走读生骑着老式自行车,叮叮当当的铃声在灰扑扑的街道上响成一片。
周相念没有自行车,她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,逆着人流,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子。
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,那张清冷的脸被冻得微微泛白。
可她的心跳,却比以往还要快。
梦。
昨晚那个过于温暖、过于温柔的梦,像一根看不见的藤蔓,缠了她整整一天。
只要一闭上眼,她就能想起那双像狐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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