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寂从袖中抽出雪白丝帕擦净了手。
“这药足够掌印大人在这里十分‘舒服’的住上三日了。放心,三日后自会有人来接你出去。”沈寂一边说,一边把丝帕丢到脚下。
目光扫过沈抚风因极致痛苦而蜷缩成一团、口水与失禁物糊了满身的狼狈模样,眼中没有什么情绪,“另外,本司要去崖山赴任了,半年内,每隔七日会有人送药给掌印。当然,这得有个前提:我活着,且活得舒坦。”
“若我在赴任路上,偶感风寒、舟车劳顿,或是遇着什么宵小之徒,惊了马、污了衣,又哪怕只是心头稍稍有些不痛快。”
沈寂欣赏着沈抚风眼中骤然放大的恐惧,才慢条斯理地继续,“那送药的日程怕就要延误几日。掌印可得有些耐心才是。”
“半年……哪里够……”沈抚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,阴毒和诅咒的意味几乎要撑裂他的眼眶,“你……你不如直接杀了我!给我个痛快!!”
“直接杀了你?”沈寂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,“你以为你这身骨头,只欠了我的血吗?”
他缓缓踱近一步,一字一句,砸在沈抚风濒临溃散的意识上:
“十三年前你为侵吞皇庄,构陷庄头李老实一家通匪,八十七口人,最小那个还在襁褓,秋后问斩,尸骨无存。”
“十五年前漕运贪墨案,你为灭口,把知晓内情的押运小旗及其麾下一百零二十九名兄弟悉数定为‘水匪同党’,沉尸运河,尸首至今未寻回。”
“十七年前你为讨好刘贵妃,把谏言其兄侵占民田的御史陈明远下诏狱,拷打致残,其妻撞柱而亡,幼子流放途中病毙。”
沈寂每说一桩,语气便更平静一分,可平静之下是百人、千人的血海深仇。
“需要我继续数吗?你执掌司礼监二十二年,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?害了多少幼童?毁了多少家的香火?”
沈寂微微俯身,看着沈抚风因极度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面容,眼中没有丝毫快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:“沈抚风,你这条命早就不属于你自己了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?”
“我要你活着,要你继续在朝堂上演戏,演给你的党羽们看。要你用残躯,日日夜夜感受那些被你害死之人临死前的绝望,体会那些家破人亡者的煎熬。”
“我要你活得长长久久,活得亲眼看着你经营的一切:你的党羽、财路,一点点烂掉、垮掉,直到这世间再无人记得你曾是什么‘掌印’,只记得你是个苟延残喘、人人唾弃的阉狗。”
“这才叫还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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