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烛又对石斛吩咐,“每半个时辰替她叩击背部排痰,动作一定要轻,一定要避开骨折的部位。”
“是,顾娘子。”
“另外准备参附汤,浓煎。但要从最低剂量开始舌下给予,还要监测尿量。”顾明烛一边说,一边开始处理春杏身上各处开放性骨折。
这对她来说早就轻车熟路,更何况沈寂这里无论是夹板还是棉条都是不限量供应,连金疮药都比她自己买到的好,真是省了大事省了大钱。
整个过程,顾明烛不断地下达指令,同时自己进行最关键的针刺和操作。额角不断渗出细滴,被半夏默默擦去。
沈寂一直站在后面,自始至终没有说话。听着顾明烛条理清晰地把一个濒死之人救回,用了不少他闻所未闻的办法。
全部做完,顾明烛已累得几乎直不起腰。石斛默默的搬了凳子过来让顾明烛坐下,半夏还替她拿了热巾擦手。
石斛和半夏此刻情绪颇复杂,混杂了惊讶和钦佩。
作为医女,她俩在锦衣卫的体系中见过太多“本事”,但从无人像顾娘子这样。更让她俩无措的是,顾娘子做这些时没有遮掩,甚至百忙之中还不忘清晰地解释每一步的意图。哪怕有些词句她俩还听不太懂,但也足够让她俩觉得自己没“白忙”。
这让她俩这种习惯了黑暗和血腥、心如铁石的工具,都感受到了忍不住想凑近的光亮。
而石斛和半夏的失常都被沈寂看在眼里,倒也没生气,只是很想笑:他手里最硬的刀在做什么?
“值得吗?”他走到顾明烛身后,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顾明烛没回头。
沈寂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,或者说他问这个问题本来也不需要答案,“为一个非亲非故、也可能活不过今晚的小丫头,赌上你自己刚到手的自由。顾明烛,你这笔账是怎么算的?”
话音才落,沈寂的表情却像是被冰冻住了,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顾明烛的手竟搭上了他的脉搏。
石斛和半夏惊得停下了手中一切动作,眼神一会儿落在顾明烛那胆大妄为的手上、一会儿落在沈寂冻死人的脸上,恨不得把呼吸屏住。
顾明烛却完全没在乎各人表情,只是蹙着眉给沈寂号脉,许久才缓缓松开了手。再抬头,神情格外认真,“值不值得该我问大人才对。您花了这么多时间,绕了这么大圈子,从诏狱到乱葬岗,再到这望山园,难道就为好奇我能不能救了这小姑娘?我们都不是三岁孩童了,不如都坦白一点。大人对救人没兴趣,但您对救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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