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走出清吏司分署,春杏都还像失了魂一样,脚步都是飘的。
顾明烛看着她这模样,心里的轻松感也淡了下去。
她俩的交情虽不算深,但总算也是在六号监共患过难的。便放慢了脚步轻声问:“我记得你在针线房也做了有三四年了吧?月饷……是八钱?按理说也该存下些体己的,抄家的时候没来得及带出来吗?”
春杏咬了咬嘴唇,声音带上了哽咽:“我大嫂身子不好,我每月月饷发了,要给家里六钱。”
顾明烛怔了下,虽说像春杏这样的三等丫鬟在侯府包吃包住,但不代表没有开销。先就说皂角、头油、针线之类的,侯府虽会发些基础份例,但自己怎么着也再会花个三五十文。
再就是给管事嬷嬷、大丫鬟的“孝敬”,起码也得五六十文。另外嘴馋或饭量大的,每个月也得花几十文零嘴儿钱。以及所谓的“社交”,同屋姐妹生日、生病凑份子之类的。
总之两钱,正好卡在最低开销的上限。这还得是在春杏不买任何多余的东西、不生病生病、不弄坏东西的情况下。
难怪她赎身的二十两全向李掌柜借……
顾明烛心里有了数,再开口,添了些决断,“钱的事儿急也没用。”
春杏眼神愈发黯淡。
“你眼下最要紧的,不止是二钱银子,还要考虑怎么在上京活下去。你二哥还只是商行学徒,应该也养不了你。你的针线手艺可够糊口?”
春杏被问得有些慌乱:“我……我能绣帕子、绣枕巾、团扇……”
顾明烛打断她,“你还得知道活儿怎么换钱、换了钱又怎么守住。”
这话扎得春杏脸色发白。
顾明烛平静的,“我也不瞒你,从裴府出来咱都得自谋生路。我身边缺个手脚麻利、嘴严的人帮忙。若你来帮我,每月给你一两工钱。若是你住过来,便给你九钱,但管饭。不过话得说在前头,住家做事,时辰就没那么死板,我忙你也得跟着忙。饭食我吃什么,你便吃什么。粗茶淡饭,只能承诺你会管饱。”
春杏眼睛瞪得圆圆的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明烛姐,你……你说真的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顾明烛点点头。
其实顾明烛这安排倒不仅是出于对春杏“一水之恩”的报答。
而是眼下她孤身一人,行医谋生难免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儿,一个人行走诸多不便。需要个嘴严实,且在上京有根底的人打下手。
春杏虽不懂医理,但能进候府做针线的,起码占个心灵手巧,就让她先从辨认常用药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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