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烛又好笑又无奈,但莫名觉得这小老太太还挺可爱,索性坐到了她旁边,“哑姑,谢谢您帮我说话。”
哑姑咧了咧嘴,眼神却很是专注的打量了顾明烛的脸,“你长得其实不错,挨了三十棍没死,进了这鬼地方没疯,还能——”
话说了一半儿总算晓得厉害性了,拉过顾明烛,在她耳边极小声的说了句:“还能治那江头儿的烂屁股,有几分本事。”
顾明烛很惊讶。
哑姑得意的挑了挑眉,“看他这几日走路姿势不就知道了。王汉那卒子拖你进号子间的时候我就猜到是治那儿。其实我这两个月时间瞧明白了,姓江的就是看着凶,可从没对女囚动手占便宜。否则人字一号监和地字一二三那几个年轻漂亮的丫头早完了。不过你这点治病的本事也得悠着点,这地方人心比病难治。”
顾明烛震惊的无以复加,她原以为哑姑只是个嘴巴不饶人的落魄老仆,万万没想到还是个眼明心亮的高手。
两人就这么在昏暗中,脑袋挨着脑袋蛐蛐咕咕了好一番。顾明烛嘴甜,一直捧着她,让她愈发找到了“知音”,语速愈发的快,但声音压得极低,只让顾明烛一个人听。
一会儿功夫就评价完了全诏狱她能看得到的官差类型、这三号监哪些人可交、哪些人需远避如蛇蝎、放饭的时候如何能蹭到更多的稀粥……
而监室的另一头,那一小撮“体面人”陷入了两难境地。她们既想维持“体面”,不屑于像市井妇人般伸长脖子偷听、又很想听。
尤其周嬷嬷脸色铁青:那老货和那爬床小蹄子到底在密谋什么,是不是在顾量着怎么对付自己?
顾明烛跟哑姑的“密谈”是截止于哑姑终于开始说:“要我说啊,小丫头你爬床也不是全无道理,咱家大公子那可真真是京里百年都未必出一个的人物。”
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起亮光,“从前我是在大夫人身边伺候的,六七岁的小公子穿着一身素锦小袍站在院子里念书。那身段,那声音,啧啧……”
哑姑咂咂嘴,“那年重阳宫宴,他在朱雀门外下马通身的气派!京里多少闺秀想朝他递帕子呢,可他愣是眼皮子都不抬,说是北境一日不平他便一日不娶。这好不容易平了吧,侯府又出了这档子事儿,唉。”
哑姑说到这儿,“赞赏”转为恨铁不成钢的惋惜:“可惜你法子太糙,时机也不对。毛毛躁躁就往浴桶里蹦能成什么事儿?打草惊蛇还落得一身腥。你要是早点儿遇见我老婆子,让我来教你几手——”
“哑姑,”顾明烛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,语气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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