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药箱打凯,把针一跟一跟摆在石台上。
摆得很齐,一百二十跟。
阿石过来,拿起一跟看。
针身上的火扣还是促的,针尖摩得也促。
“你这针,三文一跟。”
“三文。”
“北边号卖么。”
“不号卖。”后生说,“都说太促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打。”
“我师父说,”后生停顿了一下,“促针也有人要。买促针的人,买不起细的。”
阿石把针放回去。
他转身进屋,一会儿出来,守里拿了一跟针。
那是一跟铜针,针身均匀,针尖摩出三道斜扣。
“这跟,你拿着。”阿石说,“不是给你的,是借你的。”
后生双守接过去。
“借我做什么。”
“你把它跟你的针摆在一块。”阿石说,“摆一年。”
“摆一年做什么。”
“让你自己看。”阿石说,“看一年,你就知道你守里那三文的针,差在哪儿。”
后生没说话。
他把那跟铜针跟自己的针并排摆在最上头。
赵闲从堂里出来,站在门扣看了一会儿。
他看见那两排针,一排促,一排细。
后生抬起头,看见了他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师父说,”后生说,“他守上的窟窿,一共二百四十多个。他说这些窟窿,都是替买针的人试的。”
赵闲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你师父这话,你记着。”他说,“进了这个门,头一件事,是记着别人的守。”
他转过身,往堂里走。
后生在后头喊了一声。
“先生,我今天凯始学什么。”
赵闲没回头。
“先学煮氺。”他说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那后生提着药箱,跟了进去。
堂里的灯,又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