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站在两步外的沈蛟。
他依旧穿着那一身银甲,银色甲胄上尚且还残留干涸的血迹,但眉目之间的阴霾戾气却已经散尽,飘飞的雪花停驻在他墨黑的眉峰,整个人像一把归鞘的利刃。
傅雪青按照北楚仪制行礼:“沈都督。”
虽然沈蛟叫了同行时的称呼,但傅雪青却似乎并没有叙旧的意图。
他目光不曾闪避,眼中没有疑惑,神色之间更不见丝毫被欺瞒后的不满,对待沈蛟的态度客气而疏离,就像落在竹叶上的雪,透着淡淡的、不易察觉的冷。
只有试图靠近的人方才察觉。
沈蛟眉心微蹙,放缓了语气解释:“我并非有意欺瞒,只是先前并没有机会提起。”
傅雪青颔首表示理解:“我并无不满,先前一路上也多亏了大都督照应。”
口中虽说着并无不满,可态度分明愈发疏远。
沈蛟跨出一步,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,想了想道:“先前猎鹿时,你说欠我一个人情,不如就和欺瞒之事抵了如何?从此你我都不提之前旧事。”
骤然间迫近的高大身躯带来些微的压迫感。
傅雪青的身量已经算颀长,但沈蛟却犹甚。
大约是常年习武的缘故,他不仅高,还甚为精壮。尤其穿着一身银甲更显轩昂,高大的身躯遮住一隅天光,制造的阴影几乎将傅雪青笼罩其中。
傅雪青微微退后,诧异抬眸,正撞进沈蛟投过来的目光之中。
那目光克制,却又隐约流露几分炽热。
傅雪青心头微微一跳,口中应着“好”,话锋却陡然一转:“那日后我该称呼你‘周郎君’,还是‘大都督’?”
沈蛟当真拧眉思索片刻:“‘周浊’是我出门行走用的化名,我表字‘去浊’,你日后称我表字便可,不必如此见外。”
说完又问:“太子殿下可有表字?”
时下男子弱冠之后,都会由信重的长辈加冠取表字。
但傅雪青却没有。
他表情微顿,摇头:“我并无表字,不过因幼年体弱,母亲怕我活不长,为我取乳名‘阿笋’,盼我能像春笋一般熬过冬日,破土而出。”
“阿笋。”沈蛟细细品咂这二字,觉得与傅雪青倒是极为相配。
春笋破土而出,便是翠竹。
春笋有春笋的可爱之处,翠竹亦有翠竹的风骨。
“那日后你我以小字相称便是。”
被这么一打岔,沈蛟也就忘了询问傅雪青为何没有表字的事情。
两人在宫道上叙话片刻,眼看着傅雪青偏头低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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