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住了小半,但仍能看出高鼻深目,颌角分明,是明显的北地人长相。
另外几名跟在他身边的男子也都十分魁梧壮硕,观其言行姿态,不似普通人,秩序井然更像是军中人。
但对方跟驿卒交谈时,傅雪青听见为首之人自称是北地来的商贾。
时下驿站管理并不严格,只要给足了银钱商贾也可以在驿站落脚。对方显然出手阔绰,驿卒喜笑颜开地收了银钱,甚至连文书路引都没有查验,就引一行人到大堂歇脚。
傅雪青与为首的男人对上目光,淡淡朝对方颔首示意,便收回了目光看向窗外。
一行人在傅雪青隔壁桌坐下,为首的男人拎着酒壶走到了傅雪青对面:“大雪连天,一路上难得遇见人,相逢即是有缘,一起喝一杯?”
说话间,此人已自顾自在对面落座,笑吟吟地看着傅雪青。
傅雪青不动声色地拧了下眉,又很快舒展,目光从他骨节突出的手腕游移至宽而平直的肩膀。
关节粗大,指腹和虎口皆有茧,是习武之人;虽然做寻常商贾打扮,但举止却颇有规矩仪态,兽皮袄里露出的衣领是织锦材质,寻常商贾可用不起,多半是显贵出身。
北地来的显贵……傅雪青垂下眼,淡声道:“我身体虚弱饮不得酒,还望见谅。”
对方极为豪爽地一笑:“无妨,以茶代酒也是一样。”
说着毫不见外地拎起傅雪青面前的茶壶,给自己满上一杯,举杯示意后一饮而尽。
通常这个时候为表礼数,寻常人多少会回敬一杯,但傅雪青却丝毫没有回敬之意,他侧脸看向窗外滚滚雪尘,叹声道:“今日可真是热闹。”
沈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,果然瞧见一队人策马朝驿站方向来。
“确实热闹。”
沈蛟玩味地挑了下眉:“就是这伙人瞧着都不是善茬,郎君出门在外,还是小心些。”
后到的这伙人同样骑着蒙古马,做寻常商贾打扮,但腰间和绑腿处却有明显的怪异凸起,显然藏了武器。
加上他们刚到驿站就不动声色地朝窗边频频张望,冲着谁来显而易见。
看来南鄢太子的处境比他所想要更为糟糕。
就算被生父厌弃送往北楚为质,也依旧有人不放心。
沈蛟瞥向坐在对面的青年,也不知他是否听懂了自己隐晦的提醒,依旧捧着茶盏静静坐着,风雪在他身后作景,倒真像一尊不入世的菩萨像。
这样一个人,竟是南鄢的太子。
可惜。
沈蛟拎起酒壶起身回了隔壁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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