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虚弱,特意遣了车来。”
傅雪青上了马车,随行伺候的人便自行分散走在马车两侧。
趁着那内侍走在前头瞧不见,走在马车边的侍卫迅速将一枚纸筒从车窗缝隙里塞了进来。
傅雪青捡起展开,就见上头用蝇头小字写着:[陛下有意令殿下为质,太傅已经在殿外跪了半日,苦劝未果。]
太傅仲耕是开国老臣,官至录尚书事,早些年总揽朝政,位同宰相。傅雪青三岁那年仲耕又加封太子太傅,为傅雪青开蒙。
如今仲耕已是耄耋之年,在皇帝有意打压下地位早不如前,这把年纪在风雪中跪了半日,说是死谏也不为过。
果然到了太初殿前,就看见一头白发的仲耕跪在雪中,身上披着的大氅早已覆满积雪,明明露在外面的手指已经冻得青紫,脊背却始终不曾弯下,口中一声声悲怆高呼:“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傅雪青眼眶泛起潮意,他用力眨了下眼,将酸涩逼退,上前解下大氅披在老师身上,强行将人扶了起来:“雪疾风寒,老师还是早些归家吧。”
仲耕神色急切地想要说什么,却因为在雪地里跪了太久,一张口反而是一阵剧烈咳嗽,弓着腰背咳得连话都说不清。
傅雪青轻柔地在他背上拍抚,直到气顺了,才在他耳旁轻声说:“老师的顾虑我都晓得,但父皇心意已决,老师纵是死谏恐怕也没用,何必白白伤了自己?不若保重己身,再待来日。”
仲耕抬起头,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,声音艰涩地问:“前虎后狼,此去为质,殿下还岂有来日?”
傅雪青轻拍老人青筋暴起的手背,轻而坚定地说:“会有的。”
说完将人交给了一旁的侍从照看,自己拢了拢单薄的衣袍,挺直脊背朝着殿内走去。
太初殿内烧着地龙,刚一走近就有融融热意扑面而来,冷热交替之间傅雪青的咳疾又要发作,他偏过脸抵唇低低咳嗽了几声,直到里头传来皇帝懒洋洋的声音,才重新整理了仪态走进去。
南鄢的皇帝傅婴就坐在上首,傅雪青垂着眼眸上前行礼,口称“父皇”。
傅婴挑剔地打量着这个同自己没有半点相像的大儿子,好半晌后才指着一旁早就备下的桌案说:“父子之间无须多礼,坐吧。”
那是一张不大的圆桌,桌旁摆着两张乌檀木椅。
傅雪青低眉敛目地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,此时傅婴也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,连齿木屐敲打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声响停在傅雪青对面,他缓缓抬眼看向面前的生父,先入目却是繁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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