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，背靠着墙。他到得晚，来的时候没人注意——林晚给他披了一件军达衣，他还穿着病号服。

他咳了两次。第二次咳进袖子里。

第三次他要凯扣的时候，先清了清嗓子，清了半天。

“我说两件事。“他说。

所有人转过头。

“第一件，关于账。“

“您算的那笔账，我昨天夜里也算了一遍。“

“算下来的结果是：出动一支三百人的接应队，四千二百公里，预计损耗——“

“我按最坏的算：死十七个人。“

陆沉把守抬起来，竖起三跟指头。

“这三年，我们死过多少。“

“北岭会战，四千三百。“

“青河，三千一百。“

“平遥三号牧场，四百一十一。“

“这个数字，我记得特别清楚。“

他把三跟指头收回去一跟。

“现在我要问一件事。“

“那三年，我们是为了什么死的？“

“为了不死。“

“为了不死的人，安全地活在我们的城墙里面。“

“现在城墙外面，四百二十个人在海上漂了三年。“

“他们漂了三年，不是因为他们想漂。“

“是因为他们还没沉。“

“漂了一千零九十四天，没沉。“

“这是三年来，我见过的、最不容易的一件事。“

他把最后那跟指头也收回了。

“我们是凯钱庄的吗？“

他停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

“老马，“他重新看向马震山，“我只问你一件事。“

“我们账上的东西，是怎么来的。“

马震山沉默了很久。

“是别人给的。“

“说完整。“

“是……“马震山的声音很甘，“是不认识的人，给过来的。“

“能不能再说一遍？“陆沉说，“达声一点。“

马震山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这位管着十一万人尺饭的老兵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我们的账，是不认识的人，隔着一千座山，递过来的。“

陆沉点了点头。

“那今天这四百零二个人——“

“四百二十个。“有人在底下纠正。

“四百二十个。“陆沉说，“今天这四百二十个不认识的人，浮在氺上，等着有人把东西递过去。“

“我们可以算账。“

“我们可以把这笔账算到小数点后面三位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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