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元号的舱体分成三层,船尾是液金动力舱室与上层生活区。一般来说,船长账房等重要船员就生活在这里。
沈寂前世跟过船运,见这轮渡虽然庞大,然而外观结构与大燕船只相差不大,便晓得自己该去哪里寻找孟砚声了。
他自下层主甲板上船,踏着舱内泥泞的脚步声,走过时每位船员都向他问好,嘴里恭恭敬敬地唤着:“孟先生。”
孟先生。
“先生”也衍生出了新词义,不再只是教书者的代称。沈寂已从无数小报中学到了这一点——孟三爷,孟先生,都是孟砚声。
袁锦绍随在他身后,见着这么多人,始终不敢摘面巾,乃至于脚步都有些磕绊起来,他紧紧跟着沈寂,不敢轻易吱声。
临拐角上楼梯,往中层主货舱去时,袁锦绍才趁着没人,小声嘀咕道:“还真像那么一回事。”
沈寂居高临下,回眸微微一笑。
“袁少爷,”他说,“砚声有请。”
这话里的情态与语调,无一处不像孟砚声,看得袁锦绍直起鸡皮疙瘩,不禁打了个寒战。
像,何止是像,沈寂简直就是孟砚声!
他起先原本还对沈寂的话有所怀疑,觉得孟砚声无法这样简单地被解决被代替。可现在,袁锦绍全然信了。只要孟砚声死在猝不及防的冲突里,他们再将他划烂脸,丢入波涛汹涌的扬淮江——
那么从此,谁还晓得真正的孟砚声已然成了沈寂?
这趟险冒得实在值得!
袁锦绍越想越美,心思已经飘到了袁氏公馆,想象着他凯旋而归,像表哥袁崇烈展现自己的本事。
那可是孟砚声啊!
杀了孟砚声,沈寂又是袁家手中傀儡,那么锦城的液金产业就彻底易了主,届时他袁家不仅垄断西南烟土生意,还能掌控液金能源——就算是想同盘踞北方燕京城的裴峥斗上一斗,也不是没有可能了!
沈寂脚步很轻,猫似的没有声音。待到袁锦绍从幻想中醒来时,沈寂已经站在船中主货舱入口,似笑非笑地垂睨着他。
袁锦绍一个激灵,连忙跟上。
然而正当这时,窸窸窣窣的噪音自一铁板之隔的舱室响起——接着是“轰隆”“轰隆”的喘息,蒸汽因液金而起,在管道内迅速涌动,细密的“嘶嘶”气流声钻透了甲板缝隙。
“嗤——”
货舱内木箱轻微磕碰,脚下的船板也震翘了边,一种模糊低沉的轰鸣声响彻整个舱体,紧接着是规律厚重的“哐当——嗡隆”声响,沉浮着拍向偷溜上船的两个人。
船开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