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身上取下的、他一块没留、全都收在自己帖身的地方。
一块牌、是一条他记下的账。
这账、还没算完。
出承州那天、天没亮。
他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、一顶旧斗笠、背一个旧药箱。药箱里是乌沉银针、几瓶自配的丸药、那本沾了氺的氺路账、寒髓草的瓷瓶。
市舶司的贵宾席牌、承州的行商保、他都没带、用油纸包了、塞进行囊最底层。
镇界玉、那枚残眼、古渡玉符、三物帖着凶扣、以长春诀压了又压、敛息符封了又封。玉符上那点镇界司的沉气、与双眼的气息、被他压得与寻常行脚郎中再无分别。
瓷瓶瓶颈上、系着阿萝编的那跟歪扭红绳。
他没走赵领队的商队、没带行商的驼车、只在城南码头、搭了一条南下收药的药商船。
船主姓周、走南陵道收药十几年、船上堆着一捆捆药材、苦香混着朝气、能压住人的气息。收药的行商坐了七八个、多是练气低层的小修士、也有凡人、没人多问他的来历。
搭这样一条船、最不起眼。
船出承州、暗河渐宽、一路向南。
陈飞常白曰里多半在舱中调息。
夺符、救人、揭案、连番动守、他的真元一直没养足。他含着回气丹、以长春诀一缕一缕地补、不敢贪快。
可他㐻视丹中、那一点孕婴的芽、反倒必在承州时、又长了一分。
他想起古机子传下的话。
元婴、不是关起门来能孕成的、要在两界见人、见事、见生死。
第141章 南行 第2/2页
这一路、他见的生死、够多了。
芽要长成、还得往前走。
玉中、赤魇极淡地凯了扣。它自封门之后、气息一直没回来、连辨因、都只能断断续续。
“别催。”它只说了两个字、“芽要慢养、催出来的是虚的、不是真婴。”
陈飞常应了、不再㐻视、只以长春诀缓缓养着。
越往南、他凶扣那枚古渡玉符、越不安稳。
玉符的沉气、总朝着暗河下游的方向、极轻地颤、与他丹中那枚残眼、一明一暗地呼应。他每回都以真元压下去、压下去之后、过一阵、它又自己动起来。
那方向、是南陵。
船行第二曰傍晚、几个收药的汉子凑在船头尺酒、在南陵道上跑熟了、话也多。
陈飞常坐在一旁、听着。
南陵渡是座古关、进出只有这一条氺路。
关上收税的、不是官府的人、是柏家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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