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去了很久。
久到没有人记得逆脉堂是哪一年开的。久到城中村的巷子里换了几茬住户,老店铺关了又开,开了又关。久到那条巷子旁边的路从土路变成了水泥路,又从水泥路变成了柏油路。
但逆脉堂还在。
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——而是因为有人一直在守着。
小月守了很多年。
她从一个青涩的姑娘,变成了一个沉稳的中年人。她的针法越来越好,名声也越来越大。有人请她去大医院坐诊,有人请她去大学教书,她都拒绝了。
"我就在这里。"她说,"师父把这里交给我了。"
逆脉堂的牌匾旧了。木头裂了几道缝,漆也掉了不少,"逆脉堂"三个字的边缘已经模糊了。但字迹还在——那是王尧亲手写的,笔力遒劲,即使经过了风吹雨打,那三个字的骨架依然硬朗。
像是一个人老了,骨头还在。
小月在这里行医,就像王尧当年一样。每天早上开门,傍晚关门。中间的时间都在看诊、扎针、开方。偶尔空闲的时候,她会坐在诊台前,翻看王尧留下的那本笔记。
笔记已经很旧了。书页泛黄,边角卷起,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模糊了。但小月还是能看清每一句话——那些话她看了太多遍,已经刻进了脑子里。
"针入穴位,如舟入水。水不动,舟自行。病不觉,针自到。"
"当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下,你就真正学会了。"
这些话,她用了半辈子去理解。到了今天,她觉得自己大概理解了一些。
但只是"一些"。
因为医道没有尽头。你走得越远,看得越多,就越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少。这不是谦虚——这是事实。每一个病人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,每一副方子都需要重新思考,每一根银针刺入穴位的角度都需要根据当下的情况做微调。
世界在变,人在变,病在变。唯一不变的,是医者手中的那根针。
和拿针的那颗心。
小月收了徒弟。
不止一个。这些年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年轻人,有的待了几个月就走了,有的待了一两年也走了。留下来的只有两个——一个姓苏的女孩,话不多,但手指特别灵活,扎针的天赋比小月当年还高。还有一个姓陈的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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