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东方来。
林婉感觉到了。
不是用耳朵听到的——她已经没有耳朵了。不是用眼睛看到的——她已经没有眼睛了。她是用一种无法用人类的语言精确描述的方式,"感知"到了那缕风。
那缕风穿过三千里的山川,掠过一片正在收割的稻田,越过一座古老的石桥,然后抵达了这座南方小城。风里裹着稻谷的气息、泥土的腥味、远处海面上的盐分,还有一个孩子在喊"妈妈"的声音。
她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不——她不是"听见"了。她是"成为"了那个声音的一部分。
这就是天道之灵。
她不再是人。她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、有名字有面容的女人。她是——万物运转的法则本身。她存在于每一次日出与日落之间,存在于每一粒种子破土而出的瞬间,存在于每一滴雨从云层坠落至泥土的旅途中。
她无处不在。
但她哪儿也不在。
因为她没有"身体"可以去往任何地方。
这种感觉——如果她还有感觉的话——很难用人间的语言来描述。
想象一下:你是一滴水,融入了大海。你还存在吗?存在。你还能被分离出来吗?理论上可以。但你已经不再是一个独立的"水滴"了。你是大海的一部分。你的每一分子都和大海中的亿万水分子交织在一起,无法区分。
这就是她的处境。
但比水滴入海更加极端。因为水滴至少还保留了水的本质。而她——她保留了太多。她保留了记忆、情感、意志、人格。这些东西在一个浩瀚的天道系统中,就像一粒沙子掉进了一台精密运转的钟表里。
她必须学会不去干扰钟表的运转。
她必须学会——将自己缩小,小到可以忽略不计,却又无处不在。
这种平衡,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掌握。以天道的时间来衡量,"很长"也许只是人间的一瞬。但以她的意识来衡量,那是一段漫长到近乎残酷的自我消解过程。
她花了"很长时间",才学会了一件事:
不去想他。
不是"不想"——她做不到。而是&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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