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之影在哀鸣。
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——它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,从头顶的灰蓝色天穹、从脚下的碎裂大地、从空气中每一根颤动的法则丝线中渗出。像是一个即将死去的神祇在咽下最后一口气,又像是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庞然大物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王尧站在法则迷宫的出口,浑身浴血。
他的三百六十五根意针已经碎了大半——剩下的不足百根,在他周围有气无力地旋转着,银光暗淡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风中残烛。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是天道的法则之力留下的——那种伤口不流血,而是不断地有微小的法则丝线从伤口中渗出,试图侵入他的经脉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他在看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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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站在三十丈之外。
她面朝天道之影的方向,一身素白的衣裙在混乱的气劲中纹丝不动。风从她身边吹过——不,风从她体内穿过。
王尧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风从她的身体中间穿过去。
不是从她身侧绕过——是穿过。就像她是一面由水雾凝成的帘幕,风可以毫无阻碍地从她的胸腔、她的腹腔、她的每一个器官中间穿过。
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。
不是之前那种偶尔的、短暂的透明。之前她会在某些时刻变得虚幻,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,然后很快恢复。但现在不一样了——现在的透明是持续的、加深的、不可逆转的。
她的双手已经几乎是完全透明的了。
十根手指像是由最薄的水晶雕成,隐约可以看到手指后面模糊的岩石纹理。她的双臂从肘部以下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,皮肤下面的血管、经脉、骨骼——一切都变成了淡金色的丝线,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里点燃了一盏灯。
那盏灯不是生机。
是法则。
"林婉。"王尧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,沙哑得像是两块砂岩在摩擦。
林婉回过头。
她的面容还是清晰的——至少此刻还是。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,只有一种让王尧心脏几乎停跳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不是麻木。
是一个已经想明白了一切的人,才会拥有的平静。
"你又在消融了。"王尧向她走去。每走一步,他胸口的伤口都在撕裂,渗出的法则丝线在他的血肉中灼烧。但他不在乎。三十丈的距离,他走了很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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