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之影的最深处,没有时间。
王尧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。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一年,也许是万年——在这个法则近乎完全扭曲的空间中,"时间"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缓慢地蚕食。他体内的时辰经脉早已停止了跳动,不是坏了,而是这里的法则不允许"时间"正常运转。
他只能靠心跳来计时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每一次心跳都是逆脉真气的一次脉动,是他在这片法则荒漠中唯一还能确认"自己还活着"的证据。
永生的记忆还残留在他的脑海中,像一颗刚刚咽下的苦果,余味绵长。那个曾经与他一样怀揣仁慈的道主,那个最终走向极端的永生者——王尧理解他,但不同意他。
"天道应当公正,也应当慈悲。秩序是手段,而非目的。"
这句话他说过。此刻它像一盏灯,悬在他意识的最深处,照亮着前方无尽的黑暗。
但灯的光越来越暗了。
不是灯要灭了——是他太累了。
天道之影的穿越比他预想的更加艰难。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布满了法则的残骸,如同一片被战火犁过万遍的荒原。断裂的法则碎片散落在虚空中,偶尔还会发出微弱的脉动——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一次呼吸。有些碎片从王尧身边掠过,擦过他的肩头,带来一阵刺痛——不是物理的刺痛,而是法则层面的"侵蚀"。那些碎片中残存的扭曲法则试图侵入他的经脉,干扰他的逆脉真气运转。
王尧的逆脉真气自动将这些侵蚀一一化解,但每化解一次,都要消耗一分真气。
他的逆脉真气已经消耗了七成。
三百六十五根意针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意海之中,每一根都黯淡无光。它们是他的武器,也是他的手术刀——但此刻,这些刀锋上的光芒已经被无尽的黑暗磨去了大半。
林婉跟在他身后。
她的脚步很轻,轻到几乎没有声音。生之法则在她体内微弱地运转着,像一根随时可能熄灭的蜡烛。她不说累,不说苦,但王尧能感觉到——她的气息在变弱。
不是修为的衰弱,而是生命力在流失。
天道之影对她这样的"活人"有着天然的侵蚀。生之法则在这里就像黑暗中的一盏灯火——灯火越亮,黑暗越想把灯火扑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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