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裂之下的风,已经不像风了。
那是一道贯穿穹幕的伤疤,从东方的地平线一直蔓延到西方极目之处,像是什么远古巨物在天幕上劈了一刀,至今未愈。裂缝宽约百丈,最窄处也有十余丈,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,偶尔有雷蛇从深处探出,又迅速缩回,像是忌惮着这片残破的天地。自万魂炉崩溃以来,这道天裂便一日比一日扩大,至今已有吞噬半边天空之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灼气味,那是灵气被天裂吞噬后留下的残迹。方圆百里之内的灵脉都出现了紊乱,灵气不再是均匀地弥漫在天地间,而是形成了一股股看不见的漩涡,朝着天裂的方向缓缓汇聚。那些漩涡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溪流干涸,连岩石都被侵蚀出细密的裂纹。
王尧站在苍梧峰顶,望着那道天裂,已经看了整整三天。
三天前,他刚刚从守心阵中走出来。那场心魔试炼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力——师父陈玄机的面容、兄弟陈墨的笑声、白芷最后的眼神,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,每一次重演都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刺入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但正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疼痛中,他终于领悟了"守心"的真谛。
不是逃避痛苦,而是接受痛苦。不是压抑悲伤,而是将其化为力量。
此刻,守心阵的余韵还在体内回荡。突破第六重之后,他的感知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——不是五感的敏锐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他能"听"到大地深处灵脉的脉动,能"看"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如尘埃般缓缓沉降,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天裂背后那个世界的呼吸。
那个世界,是神界。
"你的逆脉针法,还差三层。"
天机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苍老却清朗,像是一柄历经沧桑的古剑,虽已不再锋利,但底蕴犹在。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峰顶,手中依然握着那根从不离身的乌木杖。杖身上缠绕的符文在风中微微明灭,像是活着的生灵在呼吸。
王尧没有回头。
"我知道。"
"第七重破妄,你需要在实战中领悟。不是普通的实战,是那种足以动摇你根基的生死之战。"天机老人的声音平静而客观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"第八重归元,你需要直面天道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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