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吗?
王尧不知道。
在灵药城中,"天亮"和"天黑"从来就没有明确的界限。暗紫色的穹幕永远悬在头顶,大月和小月如同两只不知疲倦的眼睛,日复一日地注视着这座永远不会真正沉睡的城市。唯一能标记时间流逝的,是城中那些灵灯的明灭——当灵灯渐次熄灭,夜便来了;当灵灯重新亮起,日便到了。
但此刻,石屋中没有灵灯。
只有月光。
月光从低矮的窗洞中照入,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。王尧坐在墙角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膝盖上横陈着九根银针。他的双眼半阖,呼吸绵长而均匀——但他没有睡。
一整夜,他都没有睡。
天机老人说的那些话,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中,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,至今没有停歇。
天道是牢笼。
修炼是被驯养。
渡劫是驯服的确认。
这些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铁烙,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灼烧,每灼烧一次,就留下一个更深的印记。他想反驳——但他的理智告诉他,反驳不了。
因为他自己就经历过。
当他第一次以逆脉针法逆转灵气运行时,他感觉到了什么?他感觉到了——阻力。一种来自"天地之间"的、无形的、却极其强大的阻力。那种阻力不像任何人为的禁制或阵法,而像是——世界本身在抗拒他的行为。
就像一扇门在告诉他:你不应该打开我。
当时他以为那是修炼过程中正常的"天地考验"。每一位修士在突破境界时都会遇到天地灵气的阻力,这是修真界的常识。但现在——
如果那不是"考验",而是"封锁"呢?
如果天道不是在"考验"你是否有资格变强,而是在"防止"你脱离它的控制呢?
王尧的手指在银针上微微收紧。
他回想起自己在人间时的经历。那时候他还不是修士,只是一个被拐卖的杀手,在暗河的杀手组织中苟延残喘。他见过太多人被"体系"控制——不是用暴力,而是用利益。给你一份报酬,你就乖乖听话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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