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落在港城,像是老天在洗什么东西。
王尧站在九龙塘一栋唐楼的顶层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俯瞰楼下的街道。雨水沿着霓虹灯牌滑落,把整条街染成了一片模糊的琥珀色。他手中转着一根银针——不是杀人的那种,是他自己磨的,针尾带着一个极小的螺纹,是他师父陈玄机教他认穴时用的老物件。
他已经在这个位置等了三个小时。
目标人物是森罗殿外堂的执事之一,代号"灰鹤",真名周明德。四十岁上下,在森罗殿的体系中属于中层——不够高,看不到核心机密;不够低,随时可能被灭口。这种人是最难啃的骨头,因为他们既知道一些东西,又不确定自己知道的到底值不值得卖命。
王尧不着急。
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三年前他还是一个在地下诊所里给人扎针治病的无名郎中,靠一手出神入化的毫针技术,在香港的灰色地带勉强糊口。那时候的他不知道什么叫森罗殿,不知道什么叫药王谷,甚至不知道自己手中那套"逆脉针法"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代价是一条又一条人命,包括别人的,也包括自己的一部分。
楼下传来引擎声。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缓缓驶入小巷,在唐楼前停下。王尧眯起眼睛——车牌是假的,但车的悬挂高度说明后排坐着一个体重至少九十五公斤的人。灰鹤是个胖子。
跟着下来的是两个保镖,体格精悍,腰间鼓起的轮廓说明带了家伙。灰鹤本人慢吞吞地从车上滚下来,撑着一把黑伞,左右张望了一眼,快步走进了唐楼的单元门。
王尧最后看了一眼手表——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他收起银针,转身走下楼梯。
唐楼的七楼是一个废弃的制衣厂。王尧三个月前租下了这里,用了一个假身份——"陈医生",说是从内地过来进修的中医,偶尔接一些地下诊所的散活。制衣厂的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,上面用繁体字写着"永利制衣",旁边还残留着几张过期的出货单。
灰鹤被带进来的时候,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是因为他刚刚在楼下看到了王尧放在他车前盖上的一根银针。
那是森罗殿的"召见针"——殿内人一看就懂的信号。意思是:我知道你是谁,我知道你在哪里,我想跟你谈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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