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营的地下三层,没有窗。
准确地说,整栋建筑都没有窗。森罗殿的规矩——从第一天起,你就得习惯没有光。光是什么?光是在外面那个世界里,你用来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东西。但在这里,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。
王尧躺在硬邦邦的铁架床上,盯着头顶那盏永远亮着的日光灯管。灯管有些老化了,每隔三秒就会闪一下,像是某种病态的心电图。他已经被这闪烁折磨了三年,但从未真正习惯。
"尧哥,你又没睡?"
对面床铺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,带着东北口音特有的浑厚和粗粝。说话的人翻了个身,铁架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。
"睡不着。"王尧说。
"睡不着就对了,"那人又翻了个身,"明天又是操练日,铁面那个老东西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。"
说话的人叫陈墨,三十岁,黑龙江人。被拐来之前,他是东北某武警中队的退伍兵,在部队待了五年,拿过三次优秀士兵。退伍之后在老家开了个小饭馆,生意不好不坏,勉强糊口。后来不知怎么的,被森罗殿的人盯上了。
陈墨从不细说自己被拐的经过。王尧只知道一件事——陈墨被送进训练营的第一天,就被人按在地上抽了五十鞭子。他一声没吭,硬生生扛完了。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当众打他。
"尧哥,"陈墨的声音又传来,比刚才更低了些,"我跟你说个事。"
"嗯。"
"瘦猴今天找我了。"
王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瘦猴是训练营里的情报贩子,也是整个地下三层消息最灵通的人。他的真名没人知道,也没人在乎。瘦猴——瘦得像只猴子,精得像只鬼,胆子比老鼠还小,但脑子比计算机还快。
"他说什么了?"王尧问。
陈墨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"他说……下一批货快到了。"
王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。
"货"——这个词在森罗殿里有特殊的含义。
它指的是新人。被拐来的、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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