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。
那光在黑暗中刺目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,直直扎进王尧的眼睛里。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间地下室里待了多久——也许是三天,也许是四天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,头顶那盏灯泡昼夜不熄,发出昏黄而恒定的光,像某种恶毒的太阳,永远不落。
"嗡——嗡——"
手机在震动。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妈妈。
王尧的呼吸骤然停了。
他的手被反绑在一根铁管后面,手腕处的皮肤早已磨烂,干涸的血把袖口和肉粘在了一起,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像是用钝刀割肉。但他还是动了。他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,铁管发出刺耳的嗡鸣,绑缚他手腕的扎带勒进了骨头里。
够不到。
手机就扔在他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,但那半米就是他整个世界的距离。他伸长了手指,指尖颤抖着向前探去,指甲在地面的水泥上刮出白色的痕迹——还是够不到。
"嗡——嗡——"
第二次震动。屏幕上的"妈妈"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锥子,一下一下地捅进他的太阳穴。
他看见妈妈了。
不是幻觉,是记忆。他看见妈妈站在厨房门口,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,手里端着一碗荷包蛋面。面的热气袅袅升起来,模糊了她的脸。她说:"尧尧,趁热吃。"
他已经半年没有回过家了。
医科大学的课程太紧,解剖学、生理学、病理学,每一门都要命。他总想着等这学期结束,等实习结束,等论文写完,等——等他觉得自己足够好了,再回去看她。
可现在他连她最后一通电话都接不到。
"嗡——"
第三次震动。屏幕的光开始变暗了。
王尧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他不挣扎了。他停止了所有无意义的动作,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铁管上,闭上眼睛。他能感觉到手机的光从眼皮外面渗透进来,像一滴血慢慢洇开。
然后光灭了。
地下室重新陷入那种令人发疯的、密不透风的昏暗。
王尧没有睁眼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稳定而缓慢,像某种古老的钟摆。在这间地下室里,这是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声音。
七天前。
云城火车站南广场,下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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