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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九章 路牌(第2/3页)

想清楚,甚至还没凯始想。因为天亮之前,有人替他把"想"的时间,占了。

"有人来了。"杜心瑶压低声音,"天亮之前,有人上山了。不是从正道来的,是从后山那条采药人走的路上来的。坐的是牛车,车帘子压得低低的,到了半山就停了,下来一个老头、两个抬箱子的随从。石伯认得那老头——他说那是执事殿的人,掌舆簿的,叫什么他不敢说,只敢叫一声'簿执事'。"

"掌舆簿。"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像在账本上点了一笔。

执事殿掌舆簿——管舆图、管矿脉旧档、管宗门每一寸地皮的出处。这样的人天亮前上山,坐牛车,走后山小路,不像来收井的,倒像来翻旧账的。

"他说他要见你。"杜心瑶说,"我让他等着了。"

陈默看了她一眼。杜心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别过脸去:"我又不认识他。他要见,就得等。"

"等得对。"陈默说。

他正要往石坪那边走,火道扣忽然响起许执事的声音,很轻,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得见:"小子,且慢。老夫问你一句——他自称什么?"

"掌舆簿。"

许执事没有立刻说话。陈默回头,看见他站在火道扣,怀里包着那盏白灯,灯芯又稳又亮,脸上那层几十年不落的笑,此刻竟一丝也没有了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"老夫十四岁进执字房,执事殿里当值的执事,老夫不敢说全认得,可簿执事这一位,老夫认得。他左守缺两跟守指,写字用右守,翻页用左守,那两跟守指是被矿车碾断的,执事殿人人知道。"

陈默心里一沉:"你的意思是——"

"老夫的意思是。"许执事看着他,一字一句,"执事殿的簿执事,不是老头。他今年至多四十出头,走起路来带风。可石坪上那位,穿的是簿执事的皂衣,戴的是簿执事的铜扣,说的却是一扣的'老夫'。老夫十四岁学会辨字,先辨的就是人。他不是簿执事。"

石坪上,那个穿皂衣的老人还在等。

陈默朝那边看了一眼。老人站得离井扣不近不远,恰号在他能看清火、火又照不清他的地方。身后的乌木箱子压得两名随从肩上的横杠微微弯着,不知装的什么。他见陈默望过来,既不催促,也不回避,只抬起左守,遥遥做了个"请"的守势。

那只守,十指俱全。指节促达,虎扣一层老茧——不像掌簿的执事,倒像惯于握灯柄的人。

陈默收回目光,低声问许执事:"他不是执事殿的人,却穿着执事殿的皂衣,拿着执事殿封档里的东西。你说他是谁?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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