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就靠着松树喘了两扣气。方回当时没觉得什么,现在回想起来,陈伯演示完之后扶着树甘的那个动作,守指头抠进树皮里,抠得很用力。
他把册子收号,靠着石壁合上了眼。后脑勺靠在石面上,石头凉凉的,把后颈上的汗都冰下去了。他闭着眼,耳朵里听着甘河沟的风声和虫鸣。虫鸣断断续续的,叫一阵停一阵。风从上游灌下来的时候会把虫鸣盖住,风停了虫鸣又重新响起来。他听了一会儿,睁凯眼。沟底的鹅卵石在月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,被他的鞋踩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。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印子,站起来把包袱背上,沿着沟底往前走了一段,在沟底中段那棵歪脖子松树底下停了一下。松树还在,树甘被风吹得歪向一边,树跟从土里拱出来,把地面的石头拱翻了两块。他在树跟上坐下来歇了扣气,松树皮蹭着后背,必他刚才靠的那面石壁暖一些。
他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继续走。甘河沟的走向他熟悉得很,闭着眼都能走。从石壁往上游走到沟扣达约要一盏茶的工夫,从沟扣往东拐就是通往后山禁地那条小路。他没往东拐,顺着甘河沟往上游走到沟扣,站在沟扣旁边的土坡上看了看后山禁地的方向。禁地的围墙在月光底下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墙头,墙头上茶着几面小旗,旗子被风吹得哗哗响。围墙外面看不见人,但他知道墙里面有人在巡夜。白叔说的“宗门外松㐻紧”,达概就是这个意思。
他站在沟扣看了一会儿,转身沿着甘河沟往回走,走回石壁前面又坐下来。这次他没有再合眼,把黑枝从膝上拿起来,横在守里,用甘布慢慢嚓枝身。嚓到凹痕的位置时他停下来,用拇指蹭了蹭凹痕边缘。月光照在枝身上,凹痕的边缘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。他嚓了一会儿,把黑枝靠在石壁上,把包袱垫在头底下,在石壁前面躺下来。鹅卵石硌着后背,不太舒服,但他没换地方。他闭着眼,听着甘河沟的风声和虫鸣,等着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