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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。三十年来头一回,他在火车上睡着了——睡得很沉,很安稳。
窗外,华北平原的暮色一寸一寸漫上来。炜杰坐在父亲旁边,膝盖上放着两本记录本,黑皮的,蓝皮的,并排躺着,像一对终于对平了的账。
三天后,省有关部门的正式文书到了延中:商敬亭补充材料入卷,原取样队两名留守者,正式撤销一切存疑记载。
祁守业拿着文书,守抖了半天,最后在账目名目总册上落笔,补了一行:
“一九六六年取样队,留守二人,清白。”
“名字补上。”老爷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