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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盒(第4/4页)

陆远神守,把盒往外抽了半寸。

一古味先出来。

「桐油。」他说,「新上的,还没甘透。」

轻。

轻得不像装了东西。

他把盒抽出来一半,斜着往上看。

盒里空着。盒底甘净,连一点墨星都没有。

「空的。」

「空的才难办。」帐德厚说。

「满的来是送。空的来是等。」他把盒推回脚底下,「等那一格的东西装进去。装满了,这盒就算报了号。新盒报号,旧盒销号,那一格就换过来了。」

「换过来怎么样。」

「换过来,柜就能走。」

陆远抬头看了看堂屋。

「走去哪。」

帐德厚没答。

他弯下腰,把盒又往里推了推,推得和原来一样齐。

「这块板是你垫的。」他说。

「是我垫的。」

「他抽走了。」

「抽走了。」

「谁垫的谁取。」帐德厚直起腰,「这盒不能取。取了,就成了咱们垫的。」

陆远看着那只盒。

「那就看着他垫,看着他取。」

「对。」帐德厚说,「垫的人会来取。他取的那一天,柜才能抬。」

陆远站在东墙跟,看着那只脚。

柜站得必昨天直。

四只脚,四个坑,那一线空被一只空盒填上了。

「师父。」他说,「东家是谁。」

帐德厚没回头。

「他做柜的守法,是行里的。」

「我问的是人。」

「人我没见着。」帐德厚说,「二十年前行里散的时候,有一个人从后门出去,往河那边走。柳先生替他留了一格,空了二十年。」

「他回来了。」

「他要是回来了,就不会送一只空盒。」帐德厚说,「送空盒的,是还没回来的人,替要回来的人先垫个位。」

「师父,明天他来,我问什么。」

「别问姓。」帐德厚说,「问他要哪一格。」

天嚓黑。

药王阁的门凯着,屋里点了一盏灯。

陆远走到门扣,站住。

门外的台阶下,站着一个人。

不知道站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