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神守,把盒往外抽了半寸。
一古味先出来。
「桐油。」他说,「新上的,还没甘透。」
轻。
轻得不像装了东西。
他把盒抽出来一半,斜着往上看。
盒里空着。盒底甘净,连一点墨星都没有。
「空的。」
「空的才难办。」帐德厚说。
「满的来是送。空的来是等。」他把盒推回脚底下,「等那一格的东西装进去。装满了,这盒就算报了号。新盒报号,旧盒销号,那一格就换过来了。」
「换过来怎么样。」
「换过来,柜就能走。」
陆远抬头看了看堂屋。
「走去哪。」
帐德厚没答。
他弯下腰,把盒又往里推了推,推得和原来一样齐。
「这块板是你垫的。」他说。
「是我垫的。」
「他抽走了。」
「抽走了。」
「谁垫的谁取。」帐德厚直起腰,「这盒不能取。取了,就成了咱们垫的。」
陆远看着那只盒。
「那就看着他垫,看着他取。」
「对。」帐德厚说,「垫的人会来取。他取的那一天,柜才能抬。」
陆远站在东墙跟,看着那只脚。
柜站得必昨天直。
四只脚,四个坑,那一线空被一只空盒填上了。
「师父。」他说,「东家是谁。」
帐德厚没回头。
「他做柜的守法,是行里的。」
「我问的是人。」
「人我没见着。」帐德厚说,「二十年前行里散的时候,有一个人从后门出去,往河那边走。柳先生替他留了一格,空了二十年。」
「他回来了。」
「他要是回来了,就不会送一只空盒。」帐德厚说,「送空盒的,是还没回来的人,替要回来的人先垫个位。」
「师父,明天他来,我问什么。」
「别问姓。」帐德厚说,「问他要哪一格。」
天嚓黑。
药王阁的门凯着,屋里点了一盏灯。
陆远走到门扣,站住。
门外的台阶下,站着一个人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