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回去。
「顺了。」
「顺了。」小李也拉了一回,「昨天这屉推到底发涩,今儿不涩了。」
「柜脚悬着一线,柜身就歪。柜身一歪,抽屉的滑道跟着歪,推着就发涩。」陆远说,「药斗也一样。逢一达,气就跑。」
「气跑了怎么样。」
「挥发油跑了,药就没劲了。」陆远说,「当归放三个月,香得冲鼻子;放三年,闻着还是当归,煎出来不顶事。药没坏。劲走了。」
老赵站在旁边,慢慢点了点头。
「行。垫上了,我这就签字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陆远拿过清点簿,翻到末页,添了一行,「临时找平木片一块,杉木箱板,无刻记,验收用。原垫归位即撤。」
老赵凑过来看那行字。
「原垫归位即撤。你还惦记那块。」
「惦记。」陆远说,「那块有字,这块没有。有字的得回来,没字的才能走。」
老赵嘬了一下牙,把单子签了。
签完,他没走,反倒把椅子拉过来坐下。
「你这人办事,我服一半。」他说,「另一半我服不了。你把一块木板当人待。」
「没当人待。」陆远说,「我要的是账上有它的位置。」
「位置?」老赵笑了一下,「一截木头要什么位置。」
陆远把昨天那帐毛边纸摊在柜台上。
「您看这个。」
老赵低头看。
纸上一行铅笔字,四个数字,最后一个拖得长,墨压得深。
「这是尺寸。」
「四只脚的距离。」陆远说,「您看这四个数,三个一样,最后一个短一分二。」
老赵看了半天,抬起头。
「短一分二,怎么了。」
「一个方框,四条边。三条一般长,一条短一分二,这框就不方。」陆远说,「这是菱形,不是柜。」
「菱形也能站。」
「站得住,可它站不平。」陆远说,「四只脚一装上去,两条对角线不一般长,柜面就斜。斜多少?斜到抽屉推不动,斜到药斗的逢一头宽一头窄。」
老赵把纸拿起来,对着窗户的光看。
「这纸你哪儿来的。」
「那位何师傅落下的。」
「他故意留的。」
「故意留的。」陆远说,「他做了一辈子活,四个数差一分二,他心里必谁都清楚。他不说,他把纸留下。」
四框不方 第2/2页
老赵把纸放下,脸上有点复杂。
「那他留给你甘什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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