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琅直挺挺地躺着,不敢动。
眼前这个华贵明艳的女子正俯身对他说话,眉目间全是温和的笑意,语调关切而从容。他眨了一下眼,又眨了一下,喉结滚动。脖颈处包扎的伤处热烘烘的,被那股暖意一烘,隐隐发痒。
话说了这么久,侍女端着药碗进来了。昌阳往旁边让了让,视线却没有移开,含笑看着他,似乎要亲眼看他喝药。
施琅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,接过碗埋头便喝,谁知第一口就呛了——药汁猛地灌进嗓子眼,他一口气堵不上来,又不敢咳出声,硬是含着那口苦汤闭眼咽了下去,胸口被憋得一阵闷疼,眼角都泛了红。
少年羞窘红眼的模样可怜又可爱,昌阳看着他的窘态,笑出了声:“罢了,我在这儿你也不自在。”她起身理了理衣摆,“我去处理那伙贼人的事,回头再来看你。”
施琅连忙撑起身子:“多谢公主费心。”
昌阳对他挥了挥手,转身往外走。她身后那群侍女仆从便像潮水一样跟着动了起来,裙裾与脚步声交叠,浩浩荡荡地涌出了门。
直到最后一道裙摆消失在门外,施琅才意识到,方才满屋子站着的竟有这么多人。他方才被公主的一身风华钉住了视线,连旁人何时进来的、站了多少个,一概没有留意。而这么多人,也是个个规矩严谨,动静一致,没有半点杂响。
他捂着伤口慢慢躺回去,望着床顶的雕花出神,药力泛上来,眼皮越来越沉,意识滑进了一片安静的黑暗里。
昌阳走出停云馆,无心再赏景,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正院书房。
“宁儿,让钟源生去查一查吴记商号和施琅的事,再把韩书令叫来。”
钟源生是公主府的外院总管之一,主要负责昌阳的领邑事务以及名下大小商铺经营。而韩书令则是她较为信重的公主府长史,撰写文书、官员往来都交给他处理。
宁儿领命离开,不久后,韩书令便在门外求见。
昌阳让人进来,把施琅所说之事告诉了他:“若是他所说为真,山野强盗能将平民改成奴籍,又一路卖到京都,背后必少不了官商勾结利益输送,你去查一查,是谁给的方便之门。”
韩书令当即领命,只是退下之前,脚步犹豫了几下。
“先生可是有什么话想说?想说便说吧。”昌阳发现了,她并没有视而不见,而是直接叫住了他。
韩书令作了个揖,有些忧虑地说:“属下知道,殿下只是心存公义,见到不平之事就想主持公道。只是这事若查清真是朝中官员贪赃枉法,您的折子递上去,恐怕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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